这又会是一篇怎样的文呢?里面写了哪些角色、想表达什么含义,是芝麻大的道理,还是银河宽的道理。有没有逻辑的问题,是不是哪里又押韵讨人嫌了、是不是又要被人追着讨论有没有意义、写出来是对是错呢,还是看不太懂,或是压根没看……是伊夫人与读者对荞这般那般,当我打出这段字后,当然也是我对你这般那般了。
是一篇读起来有些暖但想到以后又会有些痛心的文,里面有荞、伊夫人,还有很多很多小说和他们各自的故事。故事从四十多年前被尘封的奇幻小说亚瑟拉再被提及开始,也以它终于完稿而截止。女儿荞的记忆在不断倒退,母亲伊夫人的机能在不断衰退,两个人在现实里慢慢变老,却又在某个无法解释的逻辑之外,女儿越来越年轻活泼,母亲越来越靠近死亡,像两条笔直的线在名为记忆的道路上背道而驰。人们常说你把我养大,我陪你变老。可伊夫人却是看着荞慢慢长大,却又陪着她变小。她渐渐遗忘从前,女儿在后面慢慢捡起。
当然故事既然从亚瑟拉小说开始,必然有关伊夫人与荞的小说也不能被落下。
小说究竟有没有对错呢?真正的小说又会是什么模样?它是否需要被现实解释呢?这是困扰着荞一生的难题,当她的未来所有的小说梗概都已被伊夫人提前预约,那么这种创作,还算是创作吗?什么时候才能写出一篇真正的小说、什么时候才能不靠推理女王伊夫人的名气来换得大卖、什么时候才能站上颁奖台被母亲肯定呢……可伊夫人认为荞想成为谁不重要、想写出什么也不重要。她这一生是极其成功的,自然荞照着走下去理应如此。
可伊夫人在后面扣漏洞、补逻辑、循规则,荞却像个拉不住的孩子肆意在小说里创作,荞在写的渐渐不是小说了,是母亲的外壳、读者的解读、编辑的期盼,还有冲击颁奖台的投机。
荞相遇了宥,那会是她在这世间最爱的两个男人之一,却又在刹那间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两个人……是不是写得慢一些,角色就不会死;是不是走得慢一些,爱的人就不会离开。她额外珍惜每一次创作,每一个角色,可伊夫人忙着将推理殿堂搭得金碧辉煌,将她拒在了围墙之外。
在写过去的荞与伊夫人,也在写如今的母女俩。那个锋芒毕露的推理女王老了,那个跟在母亲后头的女儿也老了,她拿掉了为女儿好的名义,推开了奖项与意义,拽走了逻辑与现实,当白发苍苍的女儿站在自己面前努力想要写出一篇真正的小说,想拿给母亲,拿给她看时,她也懂的。
伊夫人爱不爱荞呢,当然是很爱很爱的,那么荞爱不爱伊夫人呢,肯定也是很爱很爱的。是好多好多的便签、是即将软塌下来身后那有力的双手……荞也一直以母亲是推理女王为荣,会自豪骄傲,也会压力焦虑。当然,荞也一直很开心很期待,有朝一日能被母亲认可。
是母亲在忙着造密室忙着杀人呢,女儿小小的手在门外敲呀敲;是两个白发苍苍的人盯着皱皱巴巴的稿纸,一个推远些说看不清一个又拉近些说看不清;是同时失去了最爱的人,却强撑着让彼此成为最后的依靠;是察觉死亡越来越近的母亲,和拿来药说不会死的女儿……
亚瑟拉寻找到了出口,荞也写出了真正的小说,那么真正的小说究竟是什么呢,我想是纯粹吧。以后的小说怎么写,以后的路怎么走,都让荞自己做决定吧,虽然已经很晚很晚了,但好在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