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记性 爷爷走之前那一年,已经不太认人了。他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眼睛看着门外。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他有时候认得,有时候不认得。阿禾去看他的时候,他会盯着...
爷爷的记性 爷爷走之前那一年,已经不太认人了。他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毯子,眼睛看着门外。有人从他面前走过,他有时候认得,有时候不认得。阿禾去看他的时候,他会盯着...
台灯还亮着 老陆的书房在二楼靠东的那间。窗户朝街,能看到老街上的梧桐树和对面屋顶的瓦。房间不大,一张旧书桌,一把木椅子,一盏绿罩台灯,一个竹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排书,大多是文学...
最后一封情书 老魏是在整理书桌抽屉的时候,发现那封信的。信压在抽屉最底层,被一叠旧票据和几本过期的存折盖住了。信封是白色的,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微微卷起,封口没有粘上,只是折...
重阳节的那块糕 烟火渡的重阳节,是从一块糕开始的。老街上的老人们说,重阳要登高,要插茱萸,要喝菊花酒,还要吃糕。“糕”和“高”同音,吃了糕,就能步步登高,一年比一年好。这个讲...
老同学 阿禾是在烟火渡老街的菜市场门口碰见陈明的。那天早上她去菜市场买菜,刚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男人蹲在路边系鞋带。他穿着深蓝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侧脸的轮廓让她觉得眼熟。她站...
对门搬走了 阿禾搬进这栋老楼的时候,对门住着一对老夫妻。老爷子姓陈,瘦高个,背有点驼,每天早上出门买菜,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老太太姓周,圆脸,头发花白,喜欢在阳台上晒太阳,膝...
外婆的搪瓷杯 阿禾是在外婆走后的第三天,回到老屋收拾遗物的。母亲已经来过一趟,把重要的东西带走了——存折、证件、几件首饰,还有一些旧照片。剩下的东西还堆在屋里,衣服、被褥、锅...
退婚 阿珍和阿明订婚三年了。婚期定在秋天,十月的一个周末。请柬已经写好了,堆在阿珍的抽屉里,红纸金字,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和两个日期——订婚那年的春天,结婚这年的秋天。酒店也...
洗碗工 阿芬在烟火渡老街上的“老地方”饭店后厨洗了十年碗。那间后厨不大,灶台、案板、冰箱挤在一起,洗碗池在最里面,靠着墙。水池是水泥砌的,表面贴了白瓷砖,瓷砖缝里积着洗不掉的...
最后一次跑长途 老赵开了二十年货车。从三十五岁开到五十五岁,从一辆二手解放开到一辆崭新的东风。他跑过全国所有的省,跑过高原、沙漠、山区、平原。他的驾驶室就是他的第二个家,里面...
代课老师 方老师在烟火渡小学代了八年课。从二十六岁代到三十四岁,从刚毕业的大学生代成了一个说话做事都像本地人的外乡人。她本来只是来代半年的,学校缺一个语文老师,她正好在找工作...
最后一轮班 林护士在烟火渡镇卫生院上了十五年夜班。从三十岁上到四十五岁,从黑发上到两鬓有了白丝。她值夜班的习惯是晚上七点接班,第二天早上八点交班。十三个小时,一个人守着整栋住...
工具箱 老魏在烟火渡做水电工做了二十多年。镇上每一条巷子他都熟悉,每一栋老房子的线路走向他都记得。哪家的电表在哪个位置,哪家的水管从哪面墙下面穿过,哪家的闸刀开关容易跳,他闭...
城里的第一夜 阿珍第一次离开烟火渡,是去省城打工。那年她十九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镇上晃了大半年,帮母亲看杂货铺,帮父亲下地干活。日子不累,但也没什么盼头。有天傍晚她在渡...
小卖部的钥匙 老吴的小卖部开在烟火渡老街中段,夹在裁缝铺和杂货铺之间。门面不大,一间屋,三排货架,靠墙一个冰柜,门口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他,面前放着一台旧收音机和一本翻烂了...
国庆那天的面 烟火渡的国庆,是从一碗面开始的。老街的人都说,国庆要吃面,长长的面条像好日子,一根一根连着,不断头。这个讲究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也没人说得清是从哪一辈开始的。反正...
山里的最后一盏灯 老赵住在烟火渡最偏的山坳里。从老街出发,沿着江边的小路往上走,绕过三道弯,穿过一片竹林,再爬一段石阶,才能到他的院子。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门口种着一棵老核桃...
养蜂人的最后一箱蜂 老韩在烟火渡养了三十年蜂。他的蜂场在江边的一片坡地上,四周种着几棵老槐树和几丛野花。每年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他把蜂箱搬到油菜田边上,让蜜蜂去采蜜。夏天搬...
退潮之后 阿凯在南方那座海边城市待了十年。十年里,他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说话带着南方口音、走路习惯靠右、吃早饭要配一杯冰美式的中年男人。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从...
等第一场霜 烟火渡的秋天走到十一月底,就只剩下等一场霜了。老街上的人开始每天早起看窗玻璃,看院子的石板上有没有白色的痕迹。霜降节气早就过了,但真正的霜一直没来。天是冷的,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