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横着吹的。从郊区废弃工厂的方向,穿过大片荒地、零星残破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裹挟着铁锈、粉尘和初冬夜晚特有的、刀片般锋利的寒意,横着扫过我的脸,钻进没拉严实的衣领,...
风是横着吹的。从郊区废弃工厂的方向,穿过大片荒地、零星残破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裹挟着铁锈、粉尘和初冬夜晚特有的、刀片般锋利的寒意,横着扫过我的脸,钻进没拉严实的衣领,...
黑暗是会呼吸的。不是那种活物般有节奏的吐纳,而是一种更加缓慢、更加沉滞的律动。它随着隧道深处涌出的、带着铁锈和化学甜腥的阴冷气流,一阵一阵地拂过脸颊,钻进衣领,舔舐着皮肤上每...
光是有触感的。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缓慢而固执地切开前方拐角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时,我首先感觉到的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皮肤上一阵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战栗。光线...
血的气味,是会变质的。新鲜的、带着生命热度的血液,是浓烈的铁锈腥甜,霸道地占据整个鼻腔,宣告着暴力的发生和生命的流逝。而眼前墙上这已经发黑、干涸成片状或飞溅点状的血迹,散发出...
雨衣在滴水。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雨水,是布料内层凝结的、我自己的冷汗和呼吸产生的水汽,混合着从头发梢淌下来的雨水,在塑料布下面聚成一股股细流,顺着皮肤蜿蜒而下,冰冷黏腻。我站在...
雨开始下了。不是那种瓢泼的、能冲刷一切的暴雨,而是细密的、连绵不绝的雨丝,被初冬的风斜斜地吹着,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条条蜿蜒交错的湿痕,像无数道无声流淌的泪。天色从午后就开始...
工厂的胃袋是冰做的。这是我踏入这片废弃厂房后,唯一的感官印象。那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渗透性的冷。它从开裂的水泥地缝里钻出来,从锈蚀成红褐色的巨大钢梁上渗出来...
档案馆的空气,似乎比记忆里更冷,更滞重。那种冷,不是空调的低温,而是一种沉淀已久的、属于故纸堆特有的寒意,混合着防蛀药剂的微甜和纸张纤维缓慢氧化的陈腐气息。它沉在光线照不到的...
光,是有重量的。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像稀释了的墨汁,从窗帘边缘那道顽固的缝隙挤进来时,我感觉到眼皮上沉甸甸的压迫。那不是睡意,是纯粹物理性的疲惫,像有人用湿透的麻袋压住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