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置点在三环外一个老式小区里。六层楼,红砖墙,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像生了严重的皮肤病。楼道没有灯,白天也昏暗如黄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炒菜的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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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置点在三环外一个老式小区里。六层楼,红砖墙,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像生了严重的皮肤病。楼道没有灯,白天也昏暗如黄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炒菜的油烟...
拘留室的铁栅栏门关上了,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某种骨骼断裂的声响。十平米。我花了七分钟来测量这个空间。从门到对面墙,五步。从左墙到右墙,三步。天花板很高,大概有三米五,...
卷宗封面是那种廉价的暗蓝色塑料,边缘已经开始发白起毛。李警官把它推过桌面时,塑料与铁皮桌面摩擦,发出干涩的沙沙声,像某种昆虫在爬行。“签个字。”他说。我低头看卷宗。封面上用黑...
医院的白色是一种谎言。它假装纯净,假装消毒,假装一切都回到了可以重新开始的空白。但当你盯着它看久了,就能看见那些细微的裂缝——墙角水渍晕开的淡黄痕迹,天花板剥落的细小漆皮,床...
光,有时候比黑暗更伤人。当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在我身后“砰”一声撞上,将地下隧道那黏稠的黑暗、甜腥的铁锈味、还有追兵隐约的吼叫彻底隔绝时,我并没有感到安全。相反,一种更加...
烟雾在缓慢沉降。像一场肮脏的雪,黄绿色的颗粒从空中簌簌落下,覆盖在生锈的机器、破碎的玻璃和积水的地面上。陈老的尸体已经半掩在这层薄薄的毒雪之下,只露出一只僵硬的手,指尖还保持...
铁锈味先于疼痛抵达神经末梢。我的后脑撞在生锈的管道上,视野里炸开一片猩红的雪花。陈老的手下——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用膝盖压着我的胸口,体重像混凝土块一样碾碎我的肋骨。空...
黑暗是甜的。不是糖果那种腻人的甜,是另一种。像熟透到快要腐烂的水果,在密闭的容器里闷了很久,糖分析出,发酵,混合着果肉腐败时产生的、淡淡的酒气和酸败气息,最终形成一种复杂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