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父亲的车棚里,看到那辆绿色自行车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自行车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车把上的橡胶套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铁管,车座磨得发亮,像一面黑色的镜子,链条掉了下...
苏念在父亲的车棚里,看到那辆绿色自行车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自行车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车把上的橡胶套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铁管,车座磨得发亮,像一面黑色的镜子,链条掉了下...
苏念在老屋衣柜最里层的角落,翻到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是长方形的,饼干盒,红色漆面已经斑斑驳驳,盖子上的花纹模糊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红。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盖子撬开,里面塞满了东西...
苏念在老屋的杂物间里,翻到了一双手套。 手套是线织的,灰蓝色,手腕处织着两道深蓝色的条纹。她拿起来的时候,指尖戳破了右手中指的指套——那里的线已经被磨透了,薄得像一层蛛网,轻...
苏念在父亲床底的纸箱里,翻到了那个铝饭盒。 饭盒是银白色的,边角磕得坑坑洼洼,盖子已经盖不严了,用一根橡皮筋箍着。她把橡皮筋解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焦的...
苏念站在院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 不是不想进,是不敢。这扇门她推了二十多年,从踮着脚尖才能够到门把手,到后来一抬手就能推开。门把手被磨得锃亮,门板上有一道一道的划...
苏念在老屋的针线笸箩里,翻到了那枚顶针。 针线笸箩是母亲的,柳条编的,用了很多年,边沿磨得光滑发亮。笸箩里塞满了各色线团、碎布头、几把钝了的剪刀,还有这枚顶针。顶针是黄铜的,...
苏念在老屋的衣柜最底层,翻到了一件没有织完的毛衣。 毛衣是藏青色的,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着,袋子上落满了灰。她拆开袋子,把毛衣抖开,发现这是一件男式的,宽肩,长袖,尺码很大。毛衣...
苏念在母亲床头的枕头底下,翻到了那沓药方。 药方是用白纸写的,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有些地方被汗渍洇湿了,字迹模糊不清。她解开橡皮筋,...
苏念蹲在阁楼上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她本不想上来的——母亲走了三个月,她一直逃避着收拾这间阁楼。但房子要卖了,她不得不上来。阁楼的木门推开时发出尖锐的吱呀声,灰尘扑簌簌地...
苏念推开老屋的门,最先看到的不是落满灰的八仙桌,不是墙上停摆的老钟,而是那张沙发。 那张沙发摆在堂屋正中间,占了将近一半的地方。她从小就觉得这张沙发太大了,大到他们家这间小屋...
苏念在母亲床板底下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皮箱时,还以为里面装的是旧被褥。皮箱是黑色的,锁扣已经锈死,她用螺丝刀撬了好几下,锁扣弹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像老人的关节。 盖子掀开...
苏念是在父亲的床头柜里,翻到那本挂历的。 挂历是那种老式的,一本十二张,上面印着风景画。二〇一七年的,已经过期很多年了。苏念本想扔掉的,但翻开的瞬间,她愣住了。一月的那一页,...
苏念在父亲的杂物间里,翻到了那捆旧报纸。那间杂物间在老屋的东厢房,门轴已经锈死了,她用力推了好几下才推开。灰尘呛得她咳了好一阵。杂物间不大,堆满了父亲生前舍不得扔的破烂:生锈...
苏念在母亲那台老式缝纫机的抽屉里,翻出了那件没做完的衬衫。 是件白衬衫,棉布的,领口已经缝好了,纽扣只钉了两颗,剩下的一颗用别针别在衣襟上,针还穿在线里,垂下来,像一根断了的...
苏念是在厨房吊柜的最里面,发现那本食谱的。 吊柜太高了,她踩着凳子才够到。里面塞满了杂物:几包过期的调味料、一袋发霉的红枣、两卷用了一半的保鲜膜。最里面,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塞在...
苏念是在母亲枕头底下发现那叠糖纸的。 母亲走后的第三天,她开始收拾遗物。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母亲一生简朴,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加起来也填不满一个编织袋。抽屉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苏念是在父亲床底下的纸箱里,发现那本台历的。 纸箱是那种装过水果的旧纸箱,边缘已经软塌塌的了,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把生锈的钳子、半卷电线、一沓过期的报纸。这些东西上...
苏念站在院子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门。 不是不想进,是不敢。这扇门她推了二十多年,从踮着脚尖才能够到门把手,到后来一抬手就能推开。门把手被磨得锃亮,门板上有一道一道...
苏念是在父亲的手腕上,发现那块表不走了的。 父亲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整个人像一张被水泡过又晾干了的纸,薄得透光。她站在旁边,手扶着冰柜的边缘,指甲嵌进冰冷...
苏念在父亲那张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上,翻到了那把量尺。 是一把老式的竹制折尺,墨绿色的漆面已经磨得斑斑驳驳,折叠处的铆钉松了,尺子伸展开来的时候软塌塌的,像一根老化的骨头。她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