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这辈子没留过长头发。 从我记事起,她永远是齐耳短发,有时候剪得更短,露出耳廓,像男同志那样。她每个月去一趟理发店,回来头发又短了一截。我小时候问她为什么不扎辫子,别人妈妈...
我妈这辈子没留过长头发。 从我记事起,她永远是齐耳短发,有时候剪得更短,露出耳廓,像男同志那样。她每个月去一趟理发店,回来头发又短了一截。我小时候问她为什么不扎辫子,别人妈妈...
我爸是跑供销的,常年出差。 他每回出差回来都给我带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灰扑扑的,什么地方捡的都有,河滩上的鹅卵石、工地边的碎砖头、山脚下的砾石、路边花坛里翻出来的石块。...
我爸把毕生积蓄藏在腌菜坛子里 我爸有个腌菜坛子,搁在厨房角落,坛口扣着一只粗瓷碗,碗沿用水封着。坛子里腌的是萝卜缨子,酸辣口的,我爸每年入冬腌一坛,吃一冬天。坛子很旧了,坛壁...
我妈有个蓝皮笔记本,搁在厨房灶台旁边,跟调料罐子摆在一起,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菜谱本”。 我从来没翻过。她每天做饭之前翻开来看看,看完搁回去,择菜、切肉、炒菜,按着本...
我姐叫周春燕,比我大八岁,打小就爱管我。管我吃饭、管我穿衣、管我写作业,连我跟谁交朋友她都要过问。我烦她烦得不行,可她命不好,嫁了个男人不争气,三十岁那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
我妈说她不识字,却偷偷写了一辈子日记 我妈说她没上过学。 这话她说了几十年,我们都信了。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去银行办业务都让我爸代签,手机打字用手写输入,一个笔画一个笔...
医院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请问是林美娟女士吗?您父亲林大强在我们这里住院,填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打不通,我们打到他手机通讯录里标了星号的号码,才找到您。” 我握着手机...
我妈做饭不放盐,这事全家人吃了四十年。 我爸活着的时候天天为这个跟她吵。一盘炒青菜端上来,绿油油水灵灵的,筷子夹一截搁嘴里,什么味都没有,寡淡得像嚼草。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妈每年给我做一双棉鞋,我嫌土从没穿过,她走以后我才发现鞋底的秘密 我妈每年入冬前给我做一双棉鞋。 千层底的,纳得密密实实,鞋面是黑条绒布,里面絮着新棉花,鞋口滚了一圈蓝布边...
他是个闷葫芦,在厂里当了一辈子钳工,手比嘴灵巧。我小时候他给我做木头枪、做弹弓、做竹蜻蜓,做完了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我拿着新玩具追在他后面喊“爸你真厉害”,他头也不回,摆摆...
我爸退休后开始走路。每天早上七点出门,走三个小时,十点回来。不拿计步器,不戴耳机,不往公园去,就沿着马路走。我妈问他走那么远干什么,他说“锻炼”。我妈说你腿又没毛病,锻炼什么...
我妈有一块地,在屋后山坡上,不大,围了一圈矮篱笆。 她每天清晨都去那块地里待一会儿,种些时令菜蔬。春天种豆角黄瓜,夏天种茄子辣椒,秋天收了藤蔓就翻翻土,撒上萝卜白菜籽。她种菜...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我在他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部旧手机。通讯记录里,打给我的电话排了很长,每周至少三次,每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短,很规律,像掐着表打的。我往上划了划,发现...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我在他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只旧手机。 手机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屏幕裂了一道缝,电池已经鼓了,充上电居然还能开机。桌面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不知道拍的什么地方。我...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我在他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只旧手机。 手机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屏幕裂了一道缝,电池已经鼓了,充上电居然还能开机。桌面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不知道拍的什么地方。我...
律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周女士,您父亲名下的房产已于上个月完成过户手续,受让人是李秀芬。” 我握着手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李秀芬,我爸那个保姆,来我家...
我姐比我大六岁,从小就是我生命里的第二个妈。 我妈走得早,我爸在工地上常年回不了家,是我姐一手把我带大的。她给我做饭、洗衣服、开家长会、半夜背着我去卫生所。我上初中那年她考上...
我爸每天出门都穿西装。 天不亮他就起来,把昨晚挂在椅背上的那套西装拿下来,轻轻掸一掸,穿上。西装是深蓝色的,料子粗,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内衬补过两回。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我妈钱包里的两张电影票 我妈的钱包总是鼓鼓囊囊的,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她走了以后,我在收拾遗物时把钱包翻开。里面没什么钱,几十块零钞,一张银行卡,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最里层夹...
我爸有一把旧口琴。 上海牌的,琴身已经发暗了,铜片上有绿色的锈迹,琴格是木头做的,边缘磨得发亮。搁在一只旧铁盒里,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旁边搁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绒布,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