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天上人间胜事,勤修方便①为先。今年错过待明年,可惜光阴荏苒(rěn rǎn)。日里云为动静,宜思裕后光前。护生之术本无边,唯在随机自勉。
长途所乘驴马,乡村所驭耕牛,宜节省其劳,察其寒暖饥渴。鱼虾跃于水面,每动愚夫结网之思。好生者见之,宜私自驱之入水,如脱眷属难,勿令人知。有人捕鸟,亦复如是。秋间田亩既涸,其中深潭犹有余水,聚集小鱼虾无算。见此涸辙②之鳞,或出赀(zī)唤人,或随力③自救,皆可积德。若出门预持一小杓,更善。河岸有捞起螺蛳,宜投之中流④。
暑天雨后,庭中倘有积水,宜即时扫去。夏月泥沟内细虫猬聚⑤。一经烈日,真有屈伸⑥无路之惨,宜障之。夏间若晒有虫之物,宜于太阳初出时,即置庭中。待日光渐渐熇(xiāo)热,诸虫方可逃窜。若弃腐败之物,当投日光不至之所。暑月夜饮,烛火之上,多有扑死飞蛾。宜于午后开筵,傍晚撤席。宴会之后,地上所遗残羹剩骨,每能引诱群蚁。故案桌下,宜先置一废炉受之。不然,或于宾将退时,作速扫开,切勿经宿。夏间食果品,其子与壳,有甘味者,勿弃于地。暑天腌制鱼肉,其盐不可减少。若风蹄腊品,须以火酒制之。
拾化字纸⑦,宜理去其中细虫。行路见聚蚁于道,宜指示人知。若以食物济其饿,须择无碍之所。庭中所结蜘网,宜不时捞去。真实好生者见他人帐内饱血蚊虻,往往私自挥去。近体衣服宜不时入水浣濯,乃免生虱之患。又法,用白果肉⑧捣烂,生入面浆内,浆著衣里。又法,收烟叶置席下。暑天勿遗大便于干地。好生之士,己虽不伤物命,然身没之后,不能必⑨子孙之必从。故年高向善者,宜预立遗嘱一通⑩,戒其断杀行慈,永绝荤祭。
[注释]①方便:指运用智慧和善巧的方法利益众生。②涸辙:原指干涸的车辙,后引申为穷困处境或搁浅状态的比喻。③随力:量力而行;凭自己的能力能完成。④中流:指江河心水深流急的地方。⑤猬聚:比喻事物如同刺猬的硬刺般密集聚拢。⑥屈伸:引申为进退。⑦拾化字纸:旧时,人们在捡到写有字的纸张,要放入惜字塔里焚化。惜字塔,又称字库塔、敬字亭等,是古人因“敬天惜字,崇儒重书”而专门用于焚烧字纸的建筑。⑧白果肉:可能是指皂荚或无患子。⑨必:保证。⑩通:(量词),用于文章、文件、书信等。
[译文]在天上、人间所有吉祥美好的事情中,首要的是勤于运用智慧和善巧的方法利益众生。如果今年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年——可惜时光飞逝,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便永不复返。日常的言行举止、想法,都应当考虑考到如何发扬前人功业,如何为后人留下福祉。爱护生灵,没有绝对固定的模式,关键只在于常怀慈悲之心,随缘尽力,自我勉励去践行。
长途出行乘坐驴、马,乡村耕作中驾驭耕牛,应当节省它们的劳力,时常关心它们的冷暖饥渴。鱼虾在水面上跳跃,常常勾起那些愚痴者捕捞的想法。爱惜生灵的人见到后,应私下把它们赶回水下,如同暗中放自己的眷属脱离虎口,不让他人知道。见到有人捕鸟时,也是这样做。秋季田地已经干涸,但其中深潭里还有积水,聚集着大量小鱼虾。如果见到这些搁浅的鱼虾,可以出资雇人救助,或凭自己的能力救助,这些行为都能积累功德。如果出门前带个小勺子,那就更好。在河边捞起的螺蛳,应将其放回河中水深的地方。
夏天雨后,如果庭院里有积水,应该立即扫掉。在夏天,烂泥淤积的水沟里常聚集大量小虫。只要烈日一晒,这些小虫子就陷入无处可逃的境地,应设法遮挡。在夏天,如果要晾晒藏有虫子的物品,应在太阳刚升起时将其放置在庭院中。等阳光渐渐变得强烈,气温升高,虫子们便可自行逃离。如果要丢弃腐败的物品,应将其放置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夏天夜晚宴饮时,烛火周围常有飞蛾扑入而死。因此,宴会最好午后开席,傍晚结束。宴会结束后,地上残留的汤羹和骨头碎屑,常常会引来成群蚂蚁。因此,应在桌子下预先放一个废旧的炉子,用来收纳垃圾。否则,就在客人走后,迅速清扫干净,切勿过夜。夏天吃水果,若水果的种子和外壳带有甜味,请不要随意丢弃在地上。夏天腌制鱼肉,盐的用量不能减少;如果是制作风干的蹄子或腊制品,必须用烧酒来处理。
捡到写有字的纸张,在放入惜字塔里焚化前,应清理附着的小虫。看到蚂蚁大量聚集在路上时,应及时提醒行人注意避让。如果要投放食物救济饥饿的蚂蚁,必须选一个不会妨碍人类活动的合适地点。如果庭院中结有蜘蛛网,应及时清理。真正爱惜生灵的人见到他人蚊帐中有吸饱血的蚊子,往往是私下把它们赶走。贴身衣物应经常清洗,以避免滋生虱子。有一种方法是将白果肉(皂荚或无患子)加水捣烂,把衣物放入白果肉浆水中,使果浆附着在衣物纤维上。还有一种方法,收集烟叶放在草席下。两种方法都可以预防虱子的滋生。在夏天,不要在干燥的地面大便。爱护生灵的人,自己虽然不伤害动物的生命,但是在自己去世之后,却不能保证子孙后代一定会遵从这一理念。因此,年纪较大且一心向善的人,应当提前订立一份遗嘱,告诫后人须力行慈悲,杜绝杀生,并永远不以荤腥之物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