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场的清晨,锯子咬进松木的年轮。一片碎屑脱落,像雪,像一声未完成的叹息,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以为会烂在这里。被车轮碾过,被雨水泡软,最后混进泥土,连腐烂都悄无声息。太轻。轻到风来时就散了,轻到从未有人低头看一眼。没有树干的挺拔,没有木板的平整,没有家具的精致。只是碎屑,轻飘飘的,连尘埃都不如。
风卷起来,又跌落。一双粗糙的手拾起那抹微黄,摩挲片刻,装进布袋。和许多相似的碎屑一起,晾在窗台上。原以为等的是火,结果只是晒了很久的太阳。
后来松香熬化,碎屑被碾成絮,垫进一只小木盒的内层。盒子里落进一颗玻璃弹珠,碎屑轻轻覆上,像盖了一床不会说话的被子。
火车穿过山川,盒子被一双小手打开,弹珠取出,眼睛弯成月牙。碎屑被倒进玻璃瓶,摆在书桌前。午后阳光照进来,瓶中便有细碎的光在游,像一把被忘记的星星。
曾是大树的一部分,见过风雨,见过四季。曾以为渺小是归宿,却在某个清晨的窗台上,在某个盒子的角落里,悄悄成了守护的形状。
玻璃瓶里的光很暗,但一直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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