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姊妹几个视频聊天,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小时候的糗事,小妹的一番话,让我们心里都沉甸甸的。
小妹说,她小时候最怕的事就是坐车。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赶上家里条件拮据,每次坐车过检票口,父母总想着能省一张票钱。要么让她微微蜷起腿,尽量把身高“缩”到免票线以下;要么给她套上宽大的旧衣服,遮住大半截腿,就盼着检票员能“高抬贵手”。可小小的她,心里满是抗拒和难堪,那种藏着掖着的窘迫,让每一次坐车都成了她的童年噩梦。直到她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儿子,这份童年阴影才慢慢有了出口。每次带儿子坐车,她总让孩子挺直腰板站得笔直,哪怕身高明明没到购票标准,孩子自己只要说买票,她二话不说,直接买。她说,她再也不想让孩子体会那种“低人一等”的窘迫,不想让省钱的算计,压垮孩子本该坦荡的童年。
我们都懂,在那个姊妹多、收入薄的年代,父母的做法实属无奈。一张车票钱,在当时或许能抵上家里几天的菜钱,他们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不得不精打细算。只是,他们大概从来没意识到,这种为了生计的“小聪明”,会在孩子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成年后的小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买票”这件事格外敏感,仿佛不光明正大地买一张票,就还是那个需要蜷缩着身体躲躲藏藏的小女孩。这份童年的桎梏,直到她为人母,才在自我救赎的过程中慢慢消解。后来读《父母的觉醒》才懂,父母困在自身未被疗愈的童年经历里,会无意识地将相同的痛苦强加给孩子;唯有父母先觉醒,正视自己的过往,才能避免让孩子重蹈覆辙。
不是所有父母都能像小妹这样,带着童年的伤痛觉醒,然后把温柔的补偿给了孩子。生活里,太多父母困在自己的过往里,把自己走过的弯路、受过的委屈,又原封不动地复刻到孩子身上。他们盯着孩子的叛逆、抱怨孩子的不听话,却从未想过,孩子那些看似对抗的行为,其实都是无声的求救信号——他们在喊着:“爸爸妈妈,看看我,不要用你们的过去,困住我的未来。”而《父母的觉醒》恰好点明了这一点:孩子的每一种看似“问题行为”,本质都是在召唤父母走向更高层次的觉醒,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父母审视自身的教养模式,完成自我成长。
《论语》里记载过这样一段对话,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 孔子的话,道尽了世间万物的根本——先有洁白的底子,才能绘出绚丽的色彩。教养孩子,何尝不是如此?父母的心,就是孩子成长的“素笺”,唯有父母先涤清自己内心的焦虑、偏见与过往的创伤,以澄澈、觉醒的姿态站在孩子面前,才能在这张白纸上,绘出孩子本该有的模样。这与《父母的觉醒》的核心主张不谋而合:教养的本质不是管教孩子,而是父母的自我觉醒与完善。父母自身的状态,是孩子成长的土壤与底色,唯有父母先成为觉醒的自己,才能养育出健康、自在的孩子。
身为教师,我在学校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两个孩子因为一点小事闹矛盾,上一秒还吵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下一秒就能握手言和,手牵着手去操场玩游戏。孩子们的世界多简单,吵架是因为觉得不公,和好是因为问题解决,他们从不会揪着过去的不愉快不放,更懂得什么是“课题分离”——吵架是两个人的事,和好也是两个人的事,与旁人无关。可偏偏,很多父母看不明白这一点,一旦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就立刻冲上前,找对方家长理论,非要争个是非对错。最后往往是,两对父母吵得不可开交,两个孩子却早已在一旁嘻嘻哈哈,把刚才的冲突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父母的觉醒》里的一句话:孩子是引领父母觉醒的“导师”,他们天然拥有活在当下、坦诚表达情绪、不被过往束缚的能力。很多时候,孩子比我们这些成年人活得更通透、更清醒,父母放下“教育者”的傲慢,向孩子学习,也是觉醒的重要一环。
孩子的可塑性很强,他们就像一棵棵迎着阳光生长的小树,而父母的觉醒,就是滋养他们的雨露。可遗憾的是,太多父母忽略了孩子递来的“成长邀请函”。他们总想着琢磨如何让孩子养成更好的习惯,却往往忽略了,最该接受教育、最该沉下心读书的,恰恰是家长自己。
身为父母,我们常常自诩开明,说着要尊重孩子的想法、接纳孩子的本真,说着要养育一个不被世俗规训的孩子。可《父母的觉醒》提醒我们,真正的接纳,是先放弃“孩子应该怎样”的预设,接纳孩子的全部,而不是利用孩子去治愈自己曾经的创伤。接纳孩子,本质上就是接纳不完美的自己。
这一点,我在自己的生活里也有真切的体悟。我一直有个爱解释的坏习惯,而点醒我的,正是我的女儿。每当我和先生有小冲突时,我总觉得自己是正确的,美其名曰“解释”,实则是习惯性给自己找理由。就拿饭后归位椅子这件小事来说,先生总提醒大家吃完饭把椅子摆回原位,可我偏偏养不成这个习惯。每次被先生指出,我总能找出一堆借口:“多大点事,你顺手放回去不就行了”“不是你刚才催我先去扫地的吗”。诸如此类的理由,让我们常常为这件小事拌嘴。直到有一天,饭桌上我又在为没归位的椅子找补,女儿突然抬头看着我,轻飘飘说了一句:“妈妈你就是不想动,还找这么多理由。”
听了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细细琢磨,还真是如此。一件事没做好,我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如何补救、如何做得更完美,而是先盘算着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改不掉的习惯,我甚至还不愿承认自己有这样的缺点。读了《父母的觉醒》后,我才真正醒悟: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某种自负在作祟,不愿直面自己的疏漏,才总想着用借口筑起一道围墙。当我真正看清这一点时,心里反而涌起一股释然的感觉——觉醒从来不是一瞬间的顿悟,而是从看见自己的不完美开始。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开始刻意改变:饭后不再等先生提醒,主动把椅子推回原位;再遇到分歧时,先闭嘴听完先生的话,而不是急着找理由辩解。慢慢的,那些因小事而起的争执少了很多,家里的氛围也变得更平和。这个小小的改变,让我真切地体会到,《父母的觉醒》里说的“觉醒不是终点,而是持续修正自己的过程”,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多父母一旦孩子出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送到学校,把教育的责任推给老师。“老师,孩子就听你们的,你帮我好好管管”“老师,你教我该怎么做”,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他们好像忘了,最好的教养从不是向外求方法,而是向内求觉醒。就像樊登曾说过的,很多家长总想着“如何管教孩子”,却很少想过“如何修正自己”——父母的觉醒,才是孩子成长的最好土壤。
小妹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教养里最朴素的真理:我们曾是孩子,带着童年的印记长大;如今我们是父母,便要在觉醒中,给孩子一个不一样的童年。绘事后素,先修己,再育人。当我们放下过往的执念,抚平内心的褶皱,以澄澈、觉醒的姿态面对孩子时,孩子自然会在这份澄澈的滋养里,长成最舒展的模样。
所谓父母的觉醒,从来不是变成完美的家长,而是愿意在每一件小事里,看见孩子,也看见自己,然后慢慢调整。如果你也在育儿路上一边焦虑一边自省,不妨也从一件小事开始改变——当我们不再执着于“教育”孩子,而是专注于“修正”自己时,就会发现,孩子早已跟着我们的脚步,长成了最好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教养最美好的样子。

以上,是我读完《父母的觉醒》前三章的一点浅悟。原来“绘事后素”的智慧,从来都藏在父母的自我觉醒里。这本书还有十四章的内容等着我去深挖,后续会把更多关于教养与自省的思考分享给大家,愿我们都能在文字里,寻得属于自己的成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