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到来,最兴奋的当属孩子们。我们固定每周六回老家,不过是想在忙碌工作之余,与家人欢聚一堂、闲话家常;而孩子们的快乐,却像是藏不住的星光,鲜活又绵长。
“乡下”这个词,在从前总与“农民”“土气”“愚昧”绑定,被许多人不屑一顾。可如今,它早已换上了新模样——是闲人避世的清净,是满眼皆绿的澄澈,是慢下来的悠闲,成了人人向往的治愈之地。入村的道路两旁,绿意铺展蔓延,高高低低的稻子错落起伏,它们循着时节,一天一个模样地拔节生长。我偏爱这份旷远辽阔,偏爱这份不加修饰的“土气”,更偏爱这份原汁原味的生态与生机。
孩子们最爱的,便是下田上山,在自然里撒欢儿。田里藏着数不尽的神奇景象,也飘着满耳的烟火声响——蛙鸣、蝈蝈叫、牛哞声、鸭群的嘎嘎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田园交响曲。他们会认真地竖起耳朵,循着声音倾听、猜想,再蹦蹦跳跳地去寻找声音的主人。稻田边的水沟里,藏着小小的鱼儿,孩子们便蹲在岸边,或用小手轻轻捧接,或用小网小心翼翼地打捞,或是捡来石头、树枝轻轻追赶,蹦跳间,身影不知不觉就跑向了远方。
道路两旁长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在渺远的天际下,它们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拼尽全力地扎根、绽放,认真地活着。偶尔,孩子们会发现一两株香蕉树,便踮着脚尖、弯着腰,偷偷摸摸地凑过去,你拉着我、我拽着你,小心翼翼地摘上一两根。即便香蕉还带着青涩,咬一口又涩又硬,他们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满足。有时还会遇上意外的惊喜:一头老牛慢悠悠地走着,背上立着一只小巧的鸟,一牛一鸟,互不惊扰,格外友好和谐。
叔叔在山上养鸡,傍晚时分,孩子们会跟着上山。看着成群结队的鸡群,像千军万马般追着叔叔的车子跑,争抢着食物,那场面格外壮观。有时他们也会故意捣乱,追着鸡群跑,吓得鸡儿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笑声在山间久久回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捡鸡蛋——几个小朋友腿脚麻利、眼神锐利,在草丛里、鸡窝旁仔细搜寻,有时能发现一窝,有时只能找到一个,散落各处的鸡蛋,成了他们比拼的“战利品”。累了,就跑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摘几颗桃金娘之类的野果子,酸甜的滋味,便是童年最纯粹的快乐。有一次,他们发现一截倒地的树干,便争先恐后地爬上去,当作跷跷板来回晃动,带着几分危险,却又充满了刺激,笑声震得树叶轻轻作响。
乡下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飞快。每次离开时,我们都满心不舍,往往还没踏上返程的路,就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个周末,再赴这场田园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