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的夜很长,长到足够让两颗孤独的心,循着诗词的韵脚,慢慢靠近。 贞元十二年,四月末,长安。 云锦在御书房当差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摸清了御书房的一切——皇帝什么...
深宫的夜很长,长到足够让两颗孤独的心,循着诗词的韵脚,慢慢靠近。 贞元十二年,四月末,长安。 云锦在御书房当差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摸清了御书房的一切——皇帝什么...
第二天,云锦开始到御书房当差。 御书房在紫宸殿西侧,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三面墙上都是书架,架上摆满了书,有经史子集,有志怪小说,有佛经道藏,甚至还有几本西域传来的看不懂的文...
含凉殿到了。 殿门大开,里面传来淡淡的龙涎香气味。 宦官把她领到殿门口,示意她停下,自己先进去通报。 云锦站在殿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心跳,稳住。 呼吸,...
有些人,你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会是你的劫。 承香殿在大明宫的东南角,靠近太液池,离皇帝日常起居的紫宸殿不算远,但也不算近。远到不至于被前朝的纷扰波及,近到皇帝兴之所至,随时...
“是我。”柳婉儿的声音。 云锦打开门,柳婉儿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两碟点心、一壶茶。 “赵嬷嬷让我给你送来的。”柳婉儿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她说你明天要第一个面...
启程前夜,云锦被叫到了节度使府的正堂。 这是她来淮西两年半,第一次踏入这座府邸的核心区域。 正堂很大,大得空旷。地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
赴一场盛大的献祭,我是祭品,也是祭司。 贞元十二年,春,淮西。 云锦在教坊司待了整整两年半。 两年半的时间里,她从一个十四岁的瘦弱少女,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子。眉眼长开了,身...
教坊司的日子,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苏州的冬天湿冷,淮西的冬天干冷。云锦第一次知道,原来冷也是分种类的。苏州的冷是钻进骨子里的,淮西的冷是割在脸上...
那女孩穿着跟她们一样的青布衣裳,但衣裳明显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两截白藕似的手臂。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鼻梁不高,嘴唇微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
最深的绝望,不是被囚禁,而是开始习惯囚笼的温度。 马车走了三天。 云锦不知道路,不知道方向,甚至不知道白天黑夜。车厢里只有一条细长的透气缝,透进来的光从白变黄,从黄变黑,再从...
她把身上仅剩的二十文钱放在柜台上,对周掌柜说:“周掌柜,我爹欠的九两银子,我暂时还不上了。但这二十文,算利息。你先收着。” 周掌柜看着她,叹了口气:“云锦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三天后,沈怀瑾下葬。 葬在城外的沈氏祖坟,最边角的位置,坟头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云锦用一块木板写了“先考沈公怀瑾之墓”,插在坟前,算是立了碑。 下葬那天下了雨,秋雨冰凉,打...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不是生来卑微,而是让你见过光,再将你关回黑暗。 贞元九年,秋,苏州。 沈云锦跪在灵堂前,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灵堂设在她家那间不大的堂屋里,正中停着一口薄...
一道珠帘,隔开的是两个人的余生。 贞元十五年冬,长安大雪。 她站在珠帘之后,为九五之尊剥一颗葡萄。 他跪在丹墀之下,听皇帝赐他一段姻缘。 隔着满殿朝臣,隔着三年沉默,隔着所有...
民国三十年,春。苏州。 顾归晚十五岁了。 她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像父亲,笑起来的样子像母亲。她性子活泼,爱跑爱跳,苏州城里的每一条巷子她都走过,每一座桥她都跑过。可...
梦里,桃花渡口的风很轻,苏州的雨很细,北平的雪很白。梦里,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石阶上,替她捡起一块手帕。梦里,他说:“第三次了。”然后她笑了。 她笑了。 在月光下,在桂花香里...
民国二十四年,夏。苏州。 顾长洲说要给沈念卿造一座园子。 不是说说而已。他回来后的第三个月,就开始动手了。他用那只不太灵活的左手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又改,改了又画。图纸堆了厚厚...
他变了。变了很多。可有些东西没有变——他的眼睛,他的笑,他看着她的方式,他说“念卿”时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东西。 都没有变。 “长洲,”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
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右颊的疤痕,新长出来的皮肤是...
民国二十四年,春。石家庄。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很早。 二月底的时候,路边的野花就开了。一簇一簇的二月兰,紫色的,小小的,在风里摇摇晃晃。沈念每天经过那条路去上班,都会低头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