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文盲,一个字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每次签字都是按手印。 他来城里打工二十多年,做的是力气活——扛钢材、搬水泥、清建筑垃圾。 他手很粗,掌心有一层很厚的茧,冬天皮...
我爸是文盲,一个字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每次签字都是按手印。 他来城里打工二十多年,做的是力气活——扛钢材、搬水泥、清建筑垃圾。 他手很粗,掌心有一层很厚的茧,冬天皮...
我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十四年,销售岗,做到了区域经理。 四十岁那年,公司裁员,波及到我。 HR找我谈那天说了很多,说公司很不舍得,说是大环境的问题,说补偿方案很完善。 我说:我...
我十六岁那年离家出走了。 原因说出来很平常:我爸酗酒,喝多了打人,我妈不管,学校我一直挂科,某一天我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走了。 那时候我没有目的,就是往前走,走出那个镇,走到一...
我在一家连锁超市做收银员,做了五年。 站着的时间很长,腰不好,鞋子一年换一双,脚底都是茧。 不是说这工作不好,就是有一天我站在收银台,突然意识到——我这五年,除了扫码和找零,...
离婚协议签完那天,是一个周三的上午。 我签了字,她签了字,孩子判给我。 她临走前说了句话,说:孩子我放心不下。 我说:没事,我来。 说完这句话,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心里突然空了...
我姐大我七岁。 她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不是不想,是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书,她主动说:我先出去,弟弟继续念。 那年她十六岁,去了广州,进了一家服装厂。 我当时九岁,不懂这...
我跑外卖跑了三年,骑手圈里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书包夹层里一直装着一叠打印纸。 那是我的考研复习资料。 我叫魏建军,山东人,二十九岁开始备考,三十一岁上岸,读的是一所省属院校的会计...
我爸欠了多少钱? 巅峰时期,二十三万。 不是赌博,不是挥霍,是他跟人合伙做小生意,被人坑了,钱打了水漂,借的钱还得还。 我大学毕业那年,他把账单摊在桌上,低着头说:晓荣,爸爸...
刘桂英今年四十二岁,做保洁做了八年。 八年里,她擦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清过售楼处的大理石地板,也刷过新楼盘刚竣工时满地白灰的毛坯房。 她知道大多数人进门不会注意保洁阿姨,就像不...
我下岗那年,四十六岁,在国企做了二十年仓库管理员。 下岗通知书下来那天是周二,中午发的,我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到一张纸放在桌上,就知道了。 我把那张纸折好,装进口袋,回...
我来自湘西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没有人学法律,也没有人觉得女孩子需要学太多。 我考上法学院那年,村里的长辈问我妈:这孩子念那么久的书,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 我妈没有回答,转身进...
我叫陈国华,今年47岁,在广东待了二十年。 进厂,换厂,做流水线,做仓管,后来做到物料主管,一个月七八千,在厂里算还可以。 但我知道,这不是终点。 人到四十五,工厂开始不太爱...
我上高一留级了。 这件事在我们家算是一个事故,但我当时没觉得有多严重。 我爸妈急,老师急,亲戚们见面就要聊这个,就我自己,站在人群中间,像个局外人,心里想的是:然后呢? 留级...
我小区里有个老太太,大家都叫她吴阿姨。 她七十二岁,腿脚还算利索,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在楼下小花园里打一套太极,动作很慢,很标准,旁边有时候有人跟着学,有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我...
阿远第一次离家出走,是在初二暑假。 他带了两百块钱,一个背包,坐火车去了省城一个玩伴的家,住了三天,钱花完了,又回来了。 妈妈那时候没打他,只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他说,...
徐亮退伍的那天,正好是老家收玉米的季节。 他提着行李从县城坐了一个小时的班车,进村的时候,路两边全是晒着的玉米棒子,金黄的一片,空气里有股甜腥的谷物气。 他站在那条泥土路上,...
郑建民的儿子郑博,是他们那条街上第一个读博士的人。 消息传开那天,街坊邻居来他家道喜,他正在院子里整理当天收来的废品,旧报纸、铝罐、几捆电线。 他没停手,点了点头,说谢谢,继...
我外婆的账本,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子。 十六开,比手掌大一点,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她自己发明的"字",横竖撇捺有,但不完全是正经汉字,更像一种私家简写,只有她自己...
我做夜班护士,做了六年。 晚上十一点进医院,早上七点出来,然后回家睡到下午,起来吃饭,看一会儿手机,再睡一觉,晚上十一点又进医院。 大部分人的生活是正的,我的生活是反的。 夜...
第一次见到陈志远,是在泳池边。 他在做热身,单手撑着池壁,腿在水里打节拍,右边的袖管空着,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我当时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看见了残缺,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