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那天早上,我照例走到楼下拐角,却发现煎饼店的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门上贴着一张红纸,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家有喜事”。
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这家煎饼店开了三年了,老板一家是河南人,每天凌晨四点就开始忙活。我几乎天天在这儿买早饭,六块钱一份的煎饼果子,加个蛋,分量足得能顶到中午。老板娘总是记得我的口味——不要辣,要香菜和葱。
等待的时候,我会跟老板聊几句。他说老家在驻马店,来杭州四五年了。
“还是杭州好啊,大城市,交通方便。”他说这话时,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脸上笑出了褶子。
那个爱笑的小哥哥每天早上总会跟我打招呼,然后笑着把煎饼果子递给我。
那个“喜事”,我猜大概是儿子结婚,或者家里添了孙子。想着过完年他们就回来了,我并没太在意。
年后上班第一周,卷闸门依然关着。第二周,还是没开。
直到今天早上——距离过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我路过时习惯性抬头,发现那张红纸还在,但下面又多了一张白纸,打印着四个字:“店铺转让”。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透过卷闸门的缝隙往里瞧,隐约能看到灶台还在,调料罐还摆在老位置。只是没有了热气,没有了香味,也没有了那个一边摊煎饼一边跟人唠嗑的河南汉子。
我不知道那件“喜事”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不回来了。也许孙子需要人照顾,也许老家有了更好的营生,又也许……我不愿往坏处想。
明天早上,我大概会换一家店买早饭。但那份六块钱的煎饼果子,那个记住我不吃辣的老板娘,可能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