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院墙是土夯的。我祖父年轻时候打的墙,用了三年。第一年挖土,第二年筛土,第三年才夯起来。墙有一米厚,顶上能走人。夏天暴雨时,祖父就披着蓑衣上...
镇上的卫生院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药房,三面墙都是深棕色的木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白色标签,毛笔字写着药名。另一间是诊室,摆着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
县档案局三楼东头第二间,窗户永远开条缝。老徐说这是给风留个过道,王大姐说其实是为了散油墨味。靠墙的铁皮柜子生了锈,打开时吱呀一声,能把整个下午撕...
村东头老槐树底下,栓柱他爹正蹲在磨盘上抽旱烟。烟是自家种的烟叶,晒得焦黄,搓碎了塞进铜烟锅里,一吸一吐,能把整个黄昏染成青灰色。他眯着眼看西天最...
老屋正堂的西北角,原先一直放着架纺车。不是城里人案头那种精巧玩意儿,是笨重的、骨头一样灰白的老枣木架的。它像一只沉默的、被抽干了血肉的巨虫,伏在...
老屋要拆的前三天,我在西厢房的梁上摸到一个布包。灰很厚,一捏,脆脆地往下掉,露出里面一段暗红的木架子。是算盘,我爷爷的算盘。十三档,珠子磨得半边...
老韩揣着那张纸,觉得它烫。不是真烫,是心里发烫。纸是从邮局取出来的,绿格子的汇款单,已经有些旧了,折痕泛白,像干了的米浆。他坐在门槛上,太阳斜斜...
风是打西边来的,裹着河套的沙子,还有去年玉米叶子没散尽的干涩味儿。老赵把手里的铁锨往土里又蹬了蹬,鞋帮子上落了一层细灰。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脊梁,...
账本是父亲留下的。棕色硬壳,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露出里面灰白的纸板芯子。我拿到它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七七四十九天。它就躺在五斗橱最底下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