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最后一家卖老冰棍的小铺,在春天拆了。铺子变成了奶茶店,玻璃柜台换成霓虹灯管,亮得晃眼。 外婆不知道。 她八十岁,白内障让世界在她眼里成了一片毛玻璃。但我爱吃...
镇上最后一家卖老冰棍的小铺,在春天拆了。铺子变成了奶茶店,玻璃柜台换成霓虹灯管,亮得晃眼。 外婆不知道。 她八十岁,白内障让世界在她眼里成了一片毛玻璃。但我爱吃...
我的爷爷患上阿尔茨海默病之后,记性越来越差,常常忘记家里的琐事,有时候连我爸爸都认不出来。 有一回周末,爸爸带着爷爷外出吃饭。饭店里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饺子,爷爷吃...
有人说,家风是家训里工整的文字,是长辈口中反复的叮嘱。而在我心里,家风从不是响亮的口号,它藏在父亲沉默的背影里,藏在一家人代代坚守的担当与踏实里,温柔无声,却影响我一生...
我家的旧木盒里,珍藏着一枚斑驳老旧的顶针。它通体银色褪去,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凹痕,冰凉的金属质感里,藏着祖辈流传下来最珍贵的家风——宽厚善良,知恩向善。 在母亲的...
父亲的鞋,在他走后摆在床底下,两只并排放着,鞋头朝外,像随时准备穿上的样子。 那是一双棕色的旧皮鞋,鞋面磨得发白,鞋头的皮子起了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鞋底外侧...
厨房门框上那道痕,从我记事起就有。 每年生日那天,父亲让我背靠门框站直,拿一本厚书压在我头顶,然后用铅笔在书边沿画一道线,写下日期和年龄。我踮着脚尖看铅笔在门框上...
雨后的老墙湿漉漉的,爬山虎的嫩芽正从砖缝里探出头来。那触须细若游丝,却执着地向每一道缝隙中伸展。我蹲下身细看——原来昨夜的风雨,已在墙面上刻下新的纹路,而这小小的植物...
秋日渐深,晚风穿过街巷,携着淡淡的清凉,轻轻拂去心头的浮躁。世间温柔,大抵都藏在这些静谧的暮色时光里,不张扬,却绵长治愈。 落日收尽最后一缕余晖,天边晕开浅浅的橘...
父亲的那本菜谱,他走以后我才翻开的。 那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油渍斑斑,边角卷起来,放在厨房吊柜最里面,夹在一堆旧发票和说明书中间。我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
母亲的围巾是米白色的,她去世后挂在我衣柜里,每次打开门都看见它。时间太久,白已经变成了灰黄,毛线松松的,起了很多细小的毛球,手摸上去涩涩的,像秋天干枯的草。这条围巾她...
人这一生,行至半途,终会与岁月握手言和。 从前总觉得,人生要热烈、要圆满、要事事如愿。我们带着一身莽撞与赤诚,奔赴人海,追逐名利,苛求完美,执着于得不到的,放不下...
岁月是一场无声的远行,我们都是途中步履不停的行人。从懵懂稚童到沉稳而立,一路踏过春光秋雨,历经烟火浮沉,终于慢慢懂得,人生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追逐,而是一场温柔且坚定...
父亲的右手,我小时候觉得是铁的。 他能单手拧开腌菜坛子的铁盖,能一把提起灌满水的铁皮桶,能劈柴、砌墙、修自行车。他的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凸...
祖母的顶针是铜的,戴在右手中指上,颜色暗沉沉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坑。那些凹坑深浅不一,有的已经被磨平了,光溜溜的,有的还留着清晰的棱角。她缝东西的时候,针屁股顶着...
阳台那把藤椅,从我记事起就放在那里。夏天的傍晚母亲坐在上面择菜,冬天的午后她披着毯子晒太阳。藤条的颜色从青黄变成了深褐,扶手处被她常年搭手的地方磨出了两道油亮的凹痕,像...
墙上的画,从我六岁起就没动过。 厨房那面白墙,贴着我一二年级画的蜡笔画。太阳是歪的,房子是斜的,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草地上,每个人都笑出八颗牙。母亲用透明胶带把每...
父亲送我上学的那条路,我走了九年。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每天早上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我坐在后座上,书包搁在车筐里。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遇到下雨天,车轮碾过水坑溅起泥点,...
母亲每天早上梳头的声音,我听了二十多年,从没觉得特别。 她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左手拢着头发,右手握着那把黄杨木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发根梳到发梢。梳子齿划过头发的声音...
母亲卧室的门,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关严过。 那道门缝窄窄的,刚好能透出一线光。夜里我起床上厕所,走廊尽头那一线暖黄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安静的河流,淌过黑暗的地板,一...
父亲的书桌有三个抽屉。最上面那个上着锁,从我记事起就锁着。钥匙串在他裤腰带上,跟家门钥匙、自行车钥匙拴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我问他里面有什么,他说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