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走的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是中午接到电话的。母亲在电话那头说,你回来一趟吧,林老师没了。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愣了一下,然后请了...
我第一次见到洱海,是在大二的暑假。 那时候我刚失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吃不下睡不着,连手机都不想看。室友看不下去,替我报了一个去大理做义工的项目。“你去散散心...
我向来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住在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倒也落得清静。每天朝九晚五,回家做饭、看书、睡觉,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规规矩矩。邻居之间互不相识,楼道里碰见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我每天上学都要经过一条窄巷子,巷口常年蹲着一个补鞋的老人。他大约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
手术室的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 那年我十二岁,视网膜脱落,医生说即便手术成功,视力也会严重受损。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拼命睁大眼睛,想把这个世界最后...
那年夏天,父亲送我去县城参加中考。 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我们那个山窝窝。三十里的山路,是我走过最远的路。父亲说,咱不坐车,省下钱给你买两个肉包子吃。我点点头,心...
阳台的角落,一直摆着那盆早已干枯的花。 它早已没有半点生机。叶片蜷曲、发脆,边缘卷成焦黄的弧度,细细的枝干干瘪僵硬,失去了往日温润的绿意,摸上去沙沙作响,轻轻一...
一支素笔,一方素纸,便是我半生的山河天地。 世人皆道舞蹈在舞台、在流光、在翩跹摇曳的身姿,可于我而言,最动人的舞蹈,从来都藏在方寸纸间,藏在笔尖起落的岁岁年年。没...
人好像只有生了病,才会变回小孩。 明明早已长大,能独自扛住生活的风雨,能熬过无数个疲惫难熬的日夜,可一场小小的感冒,就让我被妈妈小心翼翼地捧回掌心,重新被当成孩子...
蝉鸣骤然喧闹的六月,风里裹挟着滚烫的热浪,也裹挟着一场悄然而至的奔赴。猝不及防间,中考来了。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悄悄改变了家里所有的日常。曾经叽叽喳喳、爱...
她最后一次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那只白瓷碗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碗,碗沿印着淡蓝色的碎花,是结婚时母亲塞进她行李箱里的。她说,过日子嘛,总得有几只像...
山间行走,最动容的从不是盛放于沃土的繁花,而是扎根在石头缝隙里的草木。它们没有得天独厚的生长条件,没有松软肥沃的泥土滋养,没有肆意舒展的空间,只有坚硬冰冷的岩石、稀薄贫...
家里的体重秤,是最沉默公正的考官。它没有纸笔,没有分数,却日复一日丈量着我的人生,丈量着岁月的苦累、生活的烟火与藏在时光里的深情。那些起落的数字,从不是简单的胖瘦衡量...
原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风寒,不过是秋风过境、微恙缠身,喝两杯热水、睡一个好觉便能消散。可直到寒意浸透四肢,钝痛盘踞心肺,我才忽然懂得,最磨人的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病,而是...
深秋的寒意裹着病毒悄然而至,没有任何预兆,便轰然击倒了一向硬扛生活的我。 前一日还在早起收拾家务、核对琐事,撑着疲惫的身子打理好生活的一地琐碎,可一夜之间,浑身...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仓促,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洇开浅浅的灰白,一场暴雨就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我是被雨声惊醒的。不是淅淅沥沥的细雨,是铺天盖地、轰轰烈烈的滂沱大雨。雨...
蝉鸣把盛夏拉得漫长,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碎碎地洒在窗台上,落在摞得高高的习题册上,也落在我们安静低垂的眼眸里。这是我们初中生涯的最后一节课,没有铃声催促,没有纸笔沙沙的...
人间最动人的深情,从不在轰轰烈烈的誓言里,而藏在日复一日的烟火三餐中。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没有精致的模样,没有昂贵的价格,却裹着最朴素、最绵长的爱,温柔了我岁岁年年的平...
蝉声像一把锯子,在梧桐树上来回地锯,把整个下午锯得又薄又碎。我从图书馆出来,背着那本厚厚的《结构力学》,走在柏油路上,能感到鞋底被微微粘住。阳光砸在皮肤上,是有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