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个人,就像一个人群。他就像一个人群那样的杂乱芜驳,他会有种种混乱冗杂的情感冲动;然而背后的那个鼓动者是始终在那儿的。尽管这些冲动看上去那么汹涌勃发...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个人,就像一个人群。他就像一个人群那样的杂乱芜驳,他会有种种混乱冗杂的情感冲动;然而背后的那个鼓动者是始终在那儿的。尽管这些冲动看上去那么汹涌勃发...
厄内斯特是什么样的人呢?在他还没死的时候,对他一生的审判其实就已经开始了:棘菲亚说他自作自受,内莉说他善良完美,梅里克记得他有情有义,但也记得他欠下的钱,神父反复讲出审与罪,而桑德拉看似疯疯癫癫,却又什么都了然的样子,众人左一句右一言将可怜的厄内斯特层层拆解,又想保留一点自己的体面,话都不想说得全面。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犯过错,那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人在别人的口里已经定下是非了,一旦大家说他是好人,他就可以是小镇上最慈悲善良的银行经理;一旦有人提出一句怀疑,他也可以变得冷漠、自私、藏着秘密的男人,可真正的厄内斯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包括读者的所有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替他发声呢,即便他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好人,临死之前却还是变成了一个有着秘密的、并不光明的男人。
说回芬恩,一开始里卡德看见两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从他们的身上看见了「虚无」的状态,其实这已在预示这顿晚餐最后的结果了。孩子的虚无是被家庭和死亡的氛围压出来的,而被战争压迫到虚无的厄内斯特也主动提及过这种感受,「在握着扳机开枪的那一刻,您所进入的那种虚无的状态。自己的生命和他人的生命都无关紧要,在某一个瞬间,您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就只是看着那颗子弹离开枪管。」
芬恩的枪既是将自己从虚无中释放出来,同时也结束了父亲的痛苦以及家中无止尽的准备与等待,这种虚无不是完全主动的选择,更像是父与子的循环。
《葬礼》并不是为死人办的,而是活人,枪声响起后厄内斯特终于死了,但更多关于他的言论也许就从这声枪响后才正要开始。
伯乐碎碎念——
在别人眼里是个失控的疯子的桑德拉,说出的话却过于哲学,即便正是这些内容让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最疯的人其实才是最清醒」这个概念可以,但对话还是稍微让我感觉到出戏,她当然可以疯得有道理,但关键是她表达得太完整了,大可让语感更破碎一点,同样能读出其中哲理,甚至会更有联想力。
文本是很有深度的,从一个好人的死延伸到所有人的自我暴露,跟作者之前一篇《选举之前》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我们全神贯注只在乎真相的时候,往往有一个不在乎真相却被人们口中的「真相」所伤害的人。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雨停了,里卡德望着昏沉的天空,抽回尝试迎接雨滴的手。学校西边塔楼的钟声已经响过四次,随后窗外传来一阵阵孩子们放学后的嬉闹声,这是他参与教学工作二十多年...
作品里的元素很多,不过全都绕着一条主线在走。“一见生财”本是白无常帽子上的字,寓意是对善人的奖赏,梁目始终在问奶奶死后有没有钱,有没有享福,还在想那边环境好的话他也要移居,看起来很市侩很滑稽,可如果一个人真的只想要发财,他根本没必要执着于奶奶到底过得好不好,他想确认的是,这个曾经把半个馒头给他的人,在老梁家穷了一辈子的善人,这一生究竟会不会白苦了。
相较于梁目,罗声的父亲虽然也刚去世,但她相对是清醒的,当梁目还沉溺在走阴和奶奶是否发财的幻梦时,她已经早一步明白,哪怕真相暂时抓不住,也得先抓住一条能让它前进的线头,后来那个无线电变成了噱头,让梁目过上了颓废十八年的生活,她自己则开启了研究天体物理的路。
这篇的设定很怪诞,也怪得很有理,被层层执着压着的还是活人的不甘心。十八年前他们一起听到了一样的声音,声音却在两人的脑海里有了不同的解读,罗声听到的是无限可能的未来,梁目认为那是过世奶奶的交代,十八年后,当这组数字真正浮现出来:梁目在剧痛中笑了,原来白无常是真的,可是“泄露天机,一定会遭天谴的”也是真的;罗声那边就更讽刺了,她想证明这道声音来自天外,结果只是替梁目送来一次迟到的“阴财”,不论我们如何解读那些玄学或科学,其实它们从来也没离开过人间烟火的期待。
伯乐碎碎念——
整体已经很有吸引力了,私心来讲我觉得跟奶奶的温情面还可以再多加几笔,让它与结尾的讽刺也产生对比,扎心感会更浓。不过整体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能把那么多元素聚在一起还不乱,并且最后全部落实了,相当不错哩。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 这天夜里没有风,一轮月亮清冷冷地挂在天上,空气又冷又干,直戳人肺管子。下头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梁目感觉心烦意乱的,索性点起一...
姑洗是古代十二律中的一个音名,也就是说她本就和音乐有关,而凭栏人身为舞蹈团的团长,与他终生眺望远方的意味也是极其契合了,他们本应是浑然天成的关系,舞蹈需要音乐烘托节奏,音乐也需要舞蹈律动才更容易被看见。
不过在这篇小说里,音乐是一直站在台下的。
姑洗的人生是从看见凭栏人而开始的,那个天生就属于舞台的人,她没有主动,也没打算改变,纯粹欣赏那种自由的魅力持续燃烧着。
后来的凭栏人在一次失败后便不再跳舞了,他离开舞台,走进山里,去找那些他没有在台上见过的风景,他的人犹如他的名,始终充满野性。他的野性成了姑洗生命的主画面,突出到她甚至把自己的生活都淡忘掉了。她从没真正和凭栏人站在舞台上,也没有去过格聂山,不过故事并没有停在这里。
凭栏人失去手臂后又找回了舞蹈,姑洗也不再追逐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更不再沉默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他们在康复病房里完成了一场没有音乐也同样动人的重逢,确认谁也不会是谁的羁绊或寄托,遗憾不是遗憾,错过也不是悲剧,姑洗的选择很勇敢,她最后停止了追逐,这让病房里的共舞远比从前都更加干净且美丽。
伯乐碎碎念——
三分之二的情节都是用日常和回忆去铺垫,但冲突迟迟未来,这是为了后文的反转而牺牲掉前文的结构,就文学性考量来说并没有错,不过前文的悬念伏笔要是下得不够重,难免会损失掉一部分的读者。反过来说,若是能读完全文,就会发现许多细节都已经有了暗示,作品本身是很完整的,这种写法比直接的情绪高潮更难写准。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 “能够杀死我的不会是毒药、菜刀,或是代表意外的脱轨汽车,而是无聊。” 抬眼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我依旧躺在床上,手指点开下一条视频的速度比...
这种风格在清末背景的作品当中还是挺少见的,尤其作者既没把离开重云门的萧遥写得仙风道骨,他们下山的目的更无关救世济人,反而是一出手就惹祸、善意还连累了更多无辜的人。
萧遥就是一个初出世道的角色,自由惯了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对的事情会带来错的结果,而与之对照的世子载淙,正是被世俗束缚已久的人,他们一个提醒理想不应该被时代吞噬,另一个证明清醒也不等于服从。
这篇并不属于快意恩仇那类的爽文,它不把正义和决绝一下子放到主旨里面,只是在一个真实的时代中让他们各自去发现,然后发生。哪些事情做了会有代价,哪些事情又真的值得,而他们都可以代表乱世时一部分的人:想追根究底的人、想找到出口的人、想在风雨里好好活下来的人,还有已看清问题却无法彻底脱身的人。
我想正因他们都没有任何光环,也未迎来任何反转,才让阅读时就像走在当时的街上,善意会被误解、勇气会被惩罚,却几乎没有看到因为正义所以赢了这样俗套的理所应当。
在那样的年代里,前进、绕道或者停留,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这几人只是不想就那么被洪流卷走,而我们看到的正是这种普通人企图反抗和迟疑的过程。
不走寻常路不意味着一定会成为英雄,而是他们都拒绝用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去安抚一个本来就不是那么正确的时代,这是旧时代的人进入新世界时需要付出的代价,很欣慰的是,作者没有把这个代价写成热血的浪漫,只是让这些人如实摆在纸面上,对我来说,讲求实在也正是它会如此动人的地方。
伯乐碎碎念——
个人感觉群像的角度还可以再增加一些,并非是指主要角色,而是整个重云门的主线几乎只放在萧遥身上,而整个被时代选择与放生的女性也都压在云迟身上,集中不是问题,但多少会让人产生一种偏重感,哪怕只是几句话带到别的切面,比如有人选择回山,有人留下,有的伶人逃走,有的伶人被害等等,哪怕只是几句话带过,都能让整个时代更加平均。但也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之真,才会让我想要看到更多人、更多面的生活。蛮喜欢的。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 清末时期,鱼龙混杂,人物形形色色。人人都传这乱世里只有京郊的三秋山上还是过去的老样子,此地与世隔绝,宛然一座世外桃源。三秋山上有一门派,名曰重云,...
读完全文才了然选举之前在说的真的是选举之前,一切虽然是围绕着两项选举展开的,实际上说的并不是指选举这件事情。
文章非常有美剧《9号秘室》的氛围,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陆续进来几个人,一开始还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他们在讨论的内容是什么,随着对话一层一层了解其中的暗流,暗流不仅为了居委会选举的大人,也为了即将竞选小学班长的他们孩子身上。
身为读者,我们跟着每个人的态度和立场抽丝剥茧,发现这里好像没有谁是真正正确的,每个人都有理,每个人也都值得怀疑。所有人被放进一个冬夜里,在有限的空间中把自己的私心、软弱和无能为力逐渐暴露,表面写的是悬疑,内层才是成人与孩子世界的纹理,大人们在屋里争得面红耳赤,为规则、为公平,谁都只是想要当出头的那一个;班长也好,主人也好,赌局也行,这些都是用尊严去演的戏,谁也不想先出局。
可孩子不演,孩子的世界没有那间会议室的大人那么复杂,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流程,方妍不在乎谁把他们当成了赌局,也不在乎居委会的选举,她只在乎眼下珍惜的那份关系,即将就要回不去了。
说实话,刚读完时我是有些犹豫的,可当我想通之后不得不反思,原来我也是那些大人的一员,只在乎他们吵了一晚的真相,却没细想趴在桌边写作业的孩子为什么要哭。
故事的反转并不是谁赢得了选举,或者谁是开赌局的庄家,而是谁挤破头、搞坏关系也想要赢,谁又只想留住身边曾经美好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篇文真的很妙,一万多字的算计中,没有人真的出局,读完才发现自己也入了那场最肮脏的戏。
伯乐碎碎念——
信息偶有重复,已透过台词或行为表达过态度以后,就不需要再另行补充,比如使完眼色就不需要再直白提醒,或者写了随即有人进来后也不需要再加一层对话表达人已到位等等,问题不大,也不影响阅读,不过确实能在日后自我提醒。整体来说,这篇是目前为止,我觉得作者收尾收得最成功的一篇了。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雪从前天夜里开始下,纷纷扬扬了一整天,直到天亮之前才停。今年市政府不让用去年用的那种融雪剂,除了马路主路以外哪哪都结冰,从楼下到居委会办事处的这几步路...
故事说的是一只被猫头鹰带大的猫头鹰,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是一只猫头鹰。作者将主题拆得很慢,但是过程一直能保持高度的吸引力,其实真正刺痛人的,也不是海伦对于身份的错认,而是她意识到自己一生所信奉的生存观、世界观,都不是她的天性,而是被一种“都是为你好”的名义一点一点累加而成的。
克莱夫不坏啊,他只是一只害怕孤独的猫头鹰,向往有个伙伴,所以他把身为渡鸦的海伦“私藏”起来,照顾她,保护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一只猫头鹰。可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他将海伦的世界完全反转,还让她产生渡鸦就是猫头鹰的天敌这样的想法,并灌输她“你没有我不行”,让海伦失去照顾自己的能力,也失去认清自己的资格。
渡鸦群的出现让海伦进入了她本该存在的世界,她看见那些昔日应该要害怕的族群很善良,也天真,渡鸦并不是强者,但世界不是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猫头鹰的独行并非错的,渡鸦的群居当然也不是救赎,问题的重点在于我是谁,究竟是谁来决定的。
我想勇敢应该不是能用来形容海伦的词汇,无非就是一种选择,她理解真相以后选择停止被爱绑架,让自己来决定自己将会是谁、本就是谁。作者没有给出答案,未来她可能会变得孤独,但她已经懂得承担,即便我知道“我是谁”了,知道过去的一切不过是欺骗与空谈,但不代表我就必须失去生存感,至少有自由去面对接下来的每个选择,把主动权拿回手里面。
伯乐碎碎念——
全文的命题其实挺开放的,没有专注在哪个立场,所以很耐读,也很给读者空间,但是相对的,对读者耐心的要求也不低,需要每一层都去细读才能品味,这种阅读体验会挑人,但是我个人挺吃这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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