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的修鞋摊支在巷口老槐树下,铁皮工具箱上的红漆掉得只剩零星几点,倒像是故意点上去的花。
每天清晨,他踩着露水来摆摊,小马扎往树底下一放,"哐当"一声打开工具箱。里面的物件码得整齐:锥子尖闪着亮,线轴绕得紧实,最底层压着块磨得发亮的橡胶皮——是从旧轮胎上裁的,补鞋时垫在鞋底,比新橡胶耐磨。
我总爱蹲在摊边看他干活。看他用锥子在鞋帮上扎眼,力道掌握得刚好,既穿得进线,又不会把皮子扎破。线头在他指间绕个圈,"啪"地拽紧,结打得比机器缝的还结实。有次见他补双儿童鞋,鞋面上的小熊耳朵掉了一只,他找了块粉色碎布,剪剪缝缝,居然比原来的还精神。小孩来取鞋时,举着鞋蹦了三蹦,他站在一旁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朵花,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沾着鞋油的手上,亮闪闪的。
工具箱的抽屉里,藏着个玻璃罐,装着些零钱和糖。零钱是给忘带钱的街坊预备的,"下次路过再给";糖是水果糖,裹着透明糖纸,给来修鞋的小孩。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总趁大人不注意,从罐里摸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再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王师傅的工具箱缝里。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