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这样静的石窟。 是那种沉沉的、酣畅的静,像是千年的光阴在这里睡着了,又像是被满窟的彩塑与壁画吸了进去,凝成了一颗琥珀的心。我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从敦煌城里慢吞吞地踱过...
从未见过这样静的石窟。 是那种沉沉的、酣畅的静,像是千年的光阴在这里睡着了,又像是被满窟的彩塑与壁画吸了进去,凝成了一颗琥珀的心。我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从敦煌城里慢吞吞地踱过...
那土是有些年纪的。寻常的黄土,被汾河的水和了,又被千年的脚踩实了,便成了墙,成了城。它不像别处的城墙,要用那崭新的灰砖,齐整地砌出些威严来。这里的墙,就是土的,露着筋骨的,黄...
郁达夫说,北国的秋,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这悲凉二字,我却要在北海的秋日里替它翻翻案。北海的秋,是热闹的,斑斓的,却又在热闹的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静。这静,不是死寂,倒...
友人问我,春日出门,杭州不够婉约么,扬州不够风雅么,为何偏偏是黄山?我笑而不答。他们不知,我念着的不是那“五岳归来”的雄奇,而是料峭春寒里,山雾初开时,那一抹欲说还休的青色。...
那春,是藏在烟雨帘幕后头的。 才近江边,雨便斜斜地织下来,不是撑伞可挡的那种,倒像是谁用极细的筛子,筛了一整天蒙蒙的雾气。江是浅碧色的,并不十分宽,对岸的凤尾竹一丛一丛地绿着...
来丽水之前,我便听过古堰画乡的名字。心中不免揣度:怕是又一处披着“古意”外衣的仿古市集吧?——这些年,这样的地方见得多了。只是“古堰画乡”四个字念在嘴里,总有种莫名的音韵,像...
清晨从牙克石出发时,天色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车子一路向南,穿行在大兴安岭的褶皱里,窗外的景色便一点点地换了妆容。起初是偶尔一两株迫不及待换了黄衫的白桦,俏生生地立在墨绿的松...
时令已过霜降,重庆的秋意才不情不愿地浓了起来。友人问,这个秋天去哪里?我几乎未假思索,吐出两个字:酉阳。 不是去人潮涌动的网红景点,而是去赴一场约——与武陵山深处那一片秋色的...
许是关在城里太久了,连呼吸都变得短促。整日价被钢筋水泥围着,被车水马龙追着,心便像一块拧干了水的旧毛巾,皱巴巴的,没有半分润泽。于是便想着,该出去走走了。去哪儿呢?脑子里无端...
去十二背后,是在一个秋深的日子。 从遵义城出发,车行一个多时辰,便进了绥阳县的山里。路是蜿蜒的,随着山势起起伏伏,像一条舍不得离开山谷的溪流。车窗外的景致渐渐浓稠起来——先是...
决定去四姑娘山,原是极偶然的。在城里住得久了,每日里被各样的声浪包裹着——汽车的喇叭,手机的铃声,人语的嘈杂,日子便像一张揉皱了的纸,满是折痕,寻不出一块平整的地方。于是便想...
大约是心里念着一件事,夏日便来得格外分明。才刚入伏,那暑气就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城裹得严严实实。人在这网里待久了,便生出几分渴念,渴念一处清净,渴念一片蓊郁,渴念那从山...
入夏愈深,日子便愈发地明目张胆起来。城里的空气是凝滞的,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肩膀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粘腻。便是在这样的时候,我想起了莽山。不是想起,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渴望,像渴极...
未曾想,世间真有这样的去处,能把秋色酿成一壶酒,让每一个路过的人,只一眼,便沉酣不醒。 进沟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山谷像是刚被夜露洗过,空气里飘着松针的潮润和野果将熟的甜香。...
我来时,正值二月尽头。龙抬头才过,天阴着,却不冷。从永嘉县城往北去,路便渐渐地瘦了,弯了。车子缓缓地行,像一叶扁舟,逶迤地漂进群山怀里。雨是有的,只是极细,极软,疏疏地斜织着...
那春色,是关不住的。 城里的春,是钟表上的刻度,是日历上的提醒,是花店里被剪去枝蔓、插在瓶中的统一售卖。你知道它来了,却嗅不到它的气息,触不到它的脉搏。于是,在一个清晨,我把...
山下的桃花已谢了大半,神农架却像一位贪睡的隐士,迟迟不肯醒来。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车窗外的景致在悄悄地变换着。先是路旁偶尔闪过一树野樱,白得那样淡,淡得像山间的雾气凝成的...
从天荒坪下山,便算真正进了安吉的怀里。山路是盘旋着的,一圈又一圈,像把一捲绿丝绒缓缓抖开。车窗摇下半扇,风便挤进来了,带着一股子清冽冽的甜——不是花的甜,是竹叶滤过的、泉水洗...
拂晓时分,我已站在米仓山的山腰。 天色将明未明,像浸在清水里的一枚淡青色的绸子,轻轻一抖,就要化开似的。四下里静得古怪——不是那种死寂,而是万物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着什么。露...
到达西江的时候,天正落着雨。 不是那种急骤的、催人赶路的雨,是细细的、斜斜的,像从筛子里漏下来的米粉,轻轻飘着,沾衣欲湿。寨门照例有一碗拦门酒,米酒的香气混着雨丝的凉,倒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