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打印社门口排了一支队伍。 四十七个人,从卷帘门一直排到巷子口,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丽姐开门的时候手一抖,豆浆泼在了卷帘门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五秒,回头问我:"今天是什...
早上七点,打印社门口排了一支队伍。 四十七个人,从卷帘门一直排到巷子口,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丽姐开门的时候手一抖,豆浆泼在了卷帘门上。她站在门口看了五秒,回头问我:"今天是什...
f42v上画着一株植物。根窄,茎细,叶子聚在中段,顶上一朵淡色的花,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像叫水洗过多少遍的月亮,像一滴随时会被夜色吞掉的墨。 陈家老宅的堂屋不大,梁上吊一盏煤...
车是季娜开的。八十多岁的人,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稳得像焊在那儿。傍晚的太阳追着车跑,把合肥环城高架染成橘红一片,车流慢吞吞地往前挪,一路往东,朝巢湖方向去。陈维坐副驾,电话压...
f41v 画的是块根。根是红的,砖红色,圆滚滚的两截,每截末端拖着一根须,松松地挂在茎上,像挂着的山芋。叶子掌状开裂,边沿带锯齿,皱皱的。茎细,白。顶端分出好几根小茎,每一根...
老周没来。 月检日,他迟到第四十七分钟的时候,大丽姐已经开始替他给老赵盖章了。 老赵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捏着蓝卡,低头看着那个戳印的日期,一脸认真地说:"大丽,你这个戳歪了。"...
f41r 画的植物矮趴趴的,根匍匐在地上,茎是木质的,叶子对生,长着一层细毛,茎顶挑着一簇浅紫色的伞形花,远远看去,像一顶戴在头顶的王冠。沈墨翻到这一页,眼睛还没落到纸上,意...
晨光打在卷帘门上,把那张被我揉成团的纸条照得发白。 "三百年后见。"我又读了一遍。 字是打印的,标准宋体,没有任何感情。但写这句话的人大概觉得自己挺幽默。 我把纸条塞回兜里,...
f40v 画的是一颗球茎,圆圆的,扁扁的,像颗洋葱埋在土里,上头抽出细长的草叶,草叶顶上开着一朵钟形的花,紫蓝色里透着一丁点红。沈墨翻到这一页时是清晨,陈家祠堂的天井刚亮,院...
f40r 这一页在整本手稿里最怪。茎没有老实往上长,它先升上去,弯下来,绕过自己,再升上去,把自己绕成一个圆,头咬着尾,圆得走不出去。圆的顶端顶着一只花苞,大,圆锥形,尖尖的...
f39v 这一页画的是根。整页最扎眼的是一根大根,扁的,顶面是平的,像一只脚踩在纸上。叶片一条条垂在两侧,细长细长,软软地搭着,像没梳拢的头发。顶上开着两朵复合花,并排立着,...
f39r 这一页是横着长的。植物不往下扎根、往上冒,而是从左往右铺开,叶片一层压着一层,平平展展,底下垫着平台、土壤和根。沈墨翻到这一页,先看了卡佳一眼。她的小臂缠着纱布,伤...
大丽姐的右脚从上车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油门。 面包车在夜色里歪歪扭扭地往前冲,像一条喝多了的鱼,偏偏她还一脸认真地问我:"张成,这车是不是没有刹车?" "有的。"我说,"在左...
f38v 这一页很短。植物矮矮的,叶子一层叠一层,深绿、中绿、浅绿三色堆成一座小山,山尖上开着一朵蓝花,就一朵。整个草药部分画了一百一十三幅合成植物,带蓝花的却只有几页:f3...
f38r 这一页特别高,一株植物从头画到脚,把整页占满了。茎细长,叶子也细长,一片片裂成羽毛的形状,排得密密匝匝。稀罕的是叶片本身,上面画满小小的阴阳圆,每个圆心里一点墨,水...
老周的车在离老张家食杂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急刹,我差点一头撞上前挡风玻璃。"怎么停了?"我问。老周没回答,盯着后视镜。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视镜里,老张家食杂的卷帘门半拉着,里...
我盯着照片里我娘敲椅子的手指,看了整整三十秒。 光年让我周五去,我娘让我别来,老周让我等死。 我哪个都不听。 —— 我把照片翻过来,对着灯光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周五,老地方...
f37v 也是一页花,跟 f37r 那朵剖开的不是一路。前头那页是切开给你看,这一页是整株画给你认。这一页画的是株蓟,紫红的蓟状花序,一朵顶在茎上,花瓣尖儿支棱着,像牙齿,也...
f37r 这一页只画一朵花。前头读过的那些草药页,根茎叶果塞得满满当当,唯独这一页干净得异样:纸面中央立着一根茎,往上伸,到顶端分出四瓣,瓣瓣都是一朵花。旁边没有多余的叶子,...
安徽省立医院,七楼,呼吸内科。 沈墨是抱着原本冲进住院部大门的。电梯上行的时候,他把那本薄册贴在胸口,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封面上,封面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贴着他的胸骨。电梯在四...
阿简嘴里冒出"姓光的"那三个字时,我手里的砖头差点脱手砸到地上。倒不是我想扔,是指头自己松开的,缓了三秒,我才把砖头重新攥紧。 —— "你爹身边多出来的那个人,除了姓光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