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密使 薛衡的密使是正月初八进的青阳城。 青阳封了城,十二道城门紧闭,进出都要鱼令则的令牌。密使进不来,也出不去。他是被一顶青布小轿抬进来的——抬轿的是四个神策军的兵...
第十七章·密使 薛衡的密使是正月初八进的青阳城。 青阳封了城,十二道城门紧闭,进出都要鱼令则的令牌。密使进不来,也出不去。他是被一顶青布小轿抬进来的——抬轿的是四个神策军的兵...
薛衡起兵的消息,正月初三到的灵武。 比青阳晚了四天。灵武离青阳八百里,离河西一千八百里。消息走的是官驿,八百里加急,马换人不换,四天跑死三匹马。驿卒把急报递进节度使衙署的时候...
檄文是腊月二十九进的青阳城。 没有人知道它怎么进来的。有人说是一个贩炭的挑夫夹在炭篓里带的。有人说是一个唱曲的瞎子在琴盒里藏的。还有人说,是北寺狱一个狱卒趁夜塞进了街边每一户...
腊月二十七,裴昭野在白登山住了第九天。 马校尉把自己的铺位让给了他。石塔底层,靠火塘最近的位置,铺着两张羊皮,羊皮上的毛磨掉了一半,露出底下黄褐的皮板。裴昭野每天睡三个时辰,...
犒劳营是腊月二十一到的。 洛水北岸。五千玄鸦军的先锋营扎在河滩背风处,三十几顶牛皮帐篷,帐篷之间的冻土被马蹄踩得稀烂,结了冰又踩烂,再结冰,踩出来的地面像一块揉皱了又冻硬的兽...
腊月二十,潮音岛的存粮见了底。 每天少一点。一个月前咸鱼干码到梁顶。半个月前码到半梁。三天前码到齐胸。今天码到膝盖——方老七蹲在仓库地上,把最后三筐咸鱼干从墙角拖出来数了一遍...
接到命令是腊月十七的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杜慎微正蹲在门槛上补靴子。左脚那只,麻绳补丁昨晚睡觉前松开了一半,走路的时候尾巴会拖在青石板上。他用新搓的麻绳穿了四针,拉紧,用剪刀...
流言是腊月十五送进宫的。 一张从青阳城隍庙墙上撕下来的纸,边角焦了一小块——神策军撕的时候扯破了,又有人在火堆边上抢下来的。纸到了鱼令则手里,鱼令则看了一遍,连夜送进凤阁。独...
薛望舒离开青阳那天,把青布袍当了。换了三百文钱和一件半旧的褐布直裰。直裰是挑夫穿的那种,粗麻,袖口有补丁,腰里系一根草绳。算盘藏在怀里贴着胸口。汉兴钱用布条缠在左小腿内侧。青...
从灵武城带出来的二十个人,走到白登山剩下十七个。三个在第三天夜里跑了——偷了两匹马、三天的干粮、一壶烧刀子。裴昭野发现的时候雪已经盖住了马蹄印。他没有追。跑的人往南跑了——回...
三道诏书是同一天到的。腊月初七,巳时。 第一道由青阳来的中使亲自送到。中使是个三十来岁的宦官,面皮白净,京城的口音。穿的是宫里发的官靴——薄底,走了一千二百里的陆路,靴底磨得...
潮音岛的冬天没有雪。海风从东海深处来,湿漉漉的,带着盐和鱼腥味。陈潮生赤脚踩在礁石上,礁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退潮留下的。脚底的茧踩上去沙沙地响。他蹲下去伸手探进礁石缝里...
杜慎微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摸靴底。习惯。靴底磨穿了三年了,他用麻绳补过,补了又磨,磨了又补。青阳县衙的青砖地被历年来的皂靴踩得溜光,走上去滑,补过的靴底抓不住砖面。每天早上...
离开灵武城那天没有太阳。天是铅灰的,压在朔方郡的雪原上。风从狼居胥山方向来,裹着雪沫打在脸上,碎瓷片一样。裴昭野骑一匹黑鬃马,五岁口,节度使府马厩里挑的。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冰...
手脚是冰的。独孤无垢在被褥下蜷了半夜,脚趾还是凉的。凤阁的偏殿用双层砖墙,炭盆烧到寅时,火龙在墙道里走了三个时辰——西境的贡炭,无烟无味,一块抵寻常木炭十块。她听得到墙道里火...
青阳的冬天湿。雪化到一半停住,像浸了水的棉被捂在皮肉上。薛望舒坐在西市"醉乡侯"酒肆的角落,背靠墙,面前一碟腌葵菜、一碟冻豆干、一只粗陶杯。杯是空的,兑了水的劣酒喝了三杯,酒...
左臂在天亮前开始疼。钝痛,肘骨内侧,一粒生锈的铁锥往里旋。裴沉岳睁眼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等更鼓。寅时三刻,鼓响了。他掀开狼皮褥子坐起来,脚踩在青砖地上,凉意从脚底窜到...
贺兰铁醒过来的时候,左脚小趾在发痒。那根趾头三年前冻坏过,趾甲盖脱落之后再没长回来,只剩一层紫黑色的硬皮裹着趾骨。痒是从趾骨缝里渗上来的,过了踝骨,过了膝弯,在腰眼盘了一阵才...
如果有人问你:“道教是谁创立的?”你八成会脱口而出:“老子啊!”然后对方再问:“那老子是哪年开宗立派的?”你就卡壳了。翻遍《史记》,你也找不到老子哪年哪月挂过“道教有限责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