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乾游

夜。 灯残。 冷光。 陈阿九坐在屏前。 脸白得像纸，没一丝血色。眉眼冷，冷得能冻住千年的霜，冰底下藏着的，是比霜更冷的倦。 键盘“嗒，嗒，嗒”。 一声，又一声。 单调，像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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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凶·变应怪见 腥。 风里裹着枯骨的腥，冷得刺骨，钻人鼻腔，直往骨头缝里渗。 枯骨冢到了。 荒草没腰，黑得发沉，草叶上的煞气像凝结的墨，风一吹，沙沙响，不是草动，是骨响。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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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烈。 骄阳似火。 风卷坟土，腥气呛人，刮过望仙台石牌坊，像鬼哭。“望仙台”三个篆字，浸得发黑，是血干了的颜色。 陈阿九站在牌坊下。 粗布芒鞋沾泥，旧布囊斜挎，囊口露着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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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秋。 风死了。 金砂坪的风，不吹叶，不散雾，只裹着腥甜，黏在皮肤上，像未干的血。沙是猩红的，踩上去发黏，“咕叽”一声，像踩在腐肉上。鞋尖沾的砂粒，暗红，甩不掉。 陈阿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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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 大风 风腥得刺鼻。 不是深山草木的清腥，是坟土裹着腐骨、混着血气的腥，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掠过龙脊坡的碎石，也掠过陈阿九的粗布芒鞋。 芒鞋踏石，竟无半分声响。 陈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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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寒雾。 浓得能呛出寒气的雾，裹着寒雾岭，裹了千百年。 岭上没有四季，只有一条被扯断的时序。 春分落霜，不是冷，是把春日的生机提前冻杀；夏至结冰，不是寒，是将盛夏的活气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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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七年，寒露。 风，冷。 不是润山的风，不是渡人的风，是乱风岗啃骨的风。裹着漫岗寒雾，卷着半截枯骨碎草，擦过人身时，不带半分暖意，只留刺骨阴寒，贴着皮肉钻进去，直逼骨髓，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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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力之巧，工力之具 阴。 云栖谷的云，向来比别处更低、更沉。 不是寻常山间轻盈的雾霭，是吸饱了千百年山涧水汽、腐叶潮气与地底阴寒的灰云，沉甸甸压在谷口，裹着整座山谷，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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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覆山 霜降。 风是冷的，冷得像坟头的土。 北风卷着碎霜，擦过山脊，刮在脸上，是钝刀子割肉的疼。黑石坳藏在群山深处，山是死山，石是黑石，连风都绕着走，偏生这一日，风来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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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四，巳时，天光大亮，落凤坡的雾却没散，只是淡了几分——不再是浓稠如血的暗红，反倒像一层裹着尸气的薄纱，贴在人脸颊上，又冷又黏。 陈阿九立在忠魂祠废墟前，指尖捻着一撮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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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廿三 阴。 云压得低，低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罩着青溪村。村头老槐树叶不摇，蝉不鸣，连狗都夹着尾巴缩在灶边，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咽，不敢出声。 这村子，已经乱了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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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十年 岁在丙申，二月初一 阴 寒雾锁山，无日，无风。 土是红的，混着血。 木是碎的，沾着灰。 落凤忠魂祠没了。 只剩断梁横在泥里，裂成两半的青石匾额斜插土中，“忠魂”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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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又是一年中元。 霓虹浸窗，夜凉刺骨。 写字楼高层，静得只剩心跳。 楼下喧嚣，隔一层玻璃，两重天地。 陈阿九坐桌前，无朱砂，无墨玉，只有一本泛黄手札，纸卷边，字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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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 哒 玉珠轻叩沉苔 青石板浸满微凉 墙影 瘦长 一步一叠轻惘 风不说话 只把雾的涟漪轻扬 走了一程又一弯 转角，还是巷 门扉紧闭 透不出一丝光 潮湿的念想 在青苔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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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八，大寒。 风是冰刀，刮在脸上，血都冻住。 寒溪冻成了镜，死静的镜。灰蒙蒙的天映在上面，连飞鸟都不敢落，怕翅膀一沾寒气，就折在这冰天雪地里。 溪边枯草，冻得比铁还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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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下元。 风卷山梁，声如鬼哭。 红漆标语爬满崖壁，墨字被风啃得残缺，像未干的血。山口村缩在过山脚下，几亩薄田被风刮得发枯，村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话都压着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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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重阳。 风蚀石岭，碎石如刀。 帝制虽废，军阀却如走马灯，苛税重如泰山，百姓苦不堪言，卖儿鬻女者随处可见。黄土岭下的乱石村，遍地碎石，草木难生，村民靠采石糊口，一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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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一，夏至。 雷暴如天河倒灌，劈得江淮天地翻覆。铅灰色的乌云像浸了血的棉絮，沉沉压在头顶，连风都裹着刺骨的湿冷，卷着碎石与枯草，砸在残破的土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响。 战火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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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四，清明。 雾锁沂蒙余脉，野枫村像一粒被乱世碾扁的尘埃，嵌在山褶里，苟延残喘。明末战火刚歇，清廷初立，山坳里仍飘着未散的硝烟，连风里都裹着流离的惶惶之气——山径黏腻沉脚...

姑苏乾游

风还裹着未散的寒 日头忽明忽暗 心也跟着起伏 时晴时雨，总难安 冬末的余霜，还粘在微黄的草尖 脚步轻轻踏过 碎了一地 清冷的霜花 旷野的野花 憋着劲 顶着风，把苞儿扎 粉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