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在苍梧最高处。 台子是汉白玉砌的,三千年了,被雷劈得全是焦黑的印子。台子正中间有一口井,不知道哪代人凿的,井水从来没干过。月圆的时候,井里真有一轮月亮。 我被押上去的时...
诛仙台在苍梧最高处。 台子是汉白玉砌的,三千年了,被雷劈得全是焦黑的印子。台子正中间有一口井,不知道哪代人凿的,井水从来没干过。月圆的时候,井里真有一轮月亮。 我被押上去的时...
出事那天,我在磨一块玉。 那是一块暖玉,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巴掌大,通体乳白,握在手心里一炷香,能暖到胳膊肘。拂月下个月要渡她第一百次小劫,最怕寒。我想等她渡劫那天,把这块玉放...
她是三年后回来的。 那三年我没闲着。白天练剑,晚上打坐,把我那间漏雨的茅屋收拾出来,门口种了一排桃树幼苗。我跟自己说,她回来的时候,不能让她看见我过得太惨。 第三年三月三,桃...
我松了手。 ——碗落进井里,"咚"的一声。 那不是现在的井。 那是五百年前,浣剑山庄后山,那口我打水打了十年的老井。 我后来在忘川又打了三百年的水。可不知为什么,这时候想起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了小半个月。 她没再堵门,也没再上房顶。每天天刚亮,山门外的石台上就会多出一样东西——有时候是一篮新采的菌子,有时候是一瓶她自己酿的花果酒,有时候是一件晒...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阿箬的嗓门吵醒的。 "沈大哥!沈大哥!你快出来看!" 我披衣推门,以为她又踩着柴刀了。结果不是。院门口的石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篮子东西—— 三枚朱果,红得发...
雨是后半夜停的。 我是被鸟叫醒的。一只灰背雀落在窗台上,抖了抖翅膀,溅我一脸凉水。我睁开眼,房梁上还在滴水,嗒,嗒,嗒,像谁用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木桌。 我坐起来,披了件青衫,...
天光破晓,晨雾满江。 一夜枯坐,霜露浸骨。 沈辞起身之时,四肢寒凉,眼底荒芜一片,仿佛昨夜碎去的不止一场大梦,还有他年少所有的热烈、赤诚与余生欢喜。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紧闭的...
大婚落幕,暮色沉沉。 苏府彻夜灯火通明,红烛高燃,喜乐余音绕梁整夜。宾客散尽,喧嚣渐歇,满院喜庆红绸依旧夺目刺眼,却再也暖不透半分人间寒凉。 一城圆满,满堂锦绣。 唯独沈辞的...
暮色沉沉,喜乐沸天。 迎亲的大红花轿,稳稳落于苏府正门。 朱门高庭,红灯万盏,红绸缠满廊柱,红毯铺至厅堂。来往宾客衣香鬓影,笑语连绵,皆是前来恭贺苏侍郎两府联姻、名门良缘。 ...
马踏秋风,千里归程。 自京城一路南下,沈辞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 马蹄踏碎山河秋色,车马碾过千里风尘,少年归心似箭,满心满眼,只剩江南古镇那一抹牵挂。 金榜题名的荣光、一...
京城深秋,霜风渐紧。 满城梧桐落尽,街巷积起一层薄薄霜叶,寒意浸透帝都砖瓦,却浸不透寒窗学子心底滚烫的期盼。 一年一度的秋闱,终是落幕。 数十日闭卷鏖战,笔耕不辍,日夜熬灯,...
深楼锁寂,不见天日。 自被禁足那日起,苏晚卿的世界,便只剩一方小小的闺房、一盏摇曳孤灯、满室无边寒凉。 门窗尽数锁死,密不透风。往日可凭窗遥望江岸、静待清风的方寸之地,如今只...
江南秋至,草木含凉。 沈辞北去已数月有余。 夏日繁茂的江岸杨柳,渐渐染上浅秋疏色,晚风一吹,落叶簌簌飘零。古镇烟雨依旧,长街烟火如常,可临江小楼的光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温柔安...
天晓露寒,辞别江南。 翌日破晓,晨雾漫天,笼罩整座临江古镇。 青石板路尚沾着隔夜露水,微凉湿滑,江岸杨柳垂着薄薄晨霜,往日温柔满眼的江南,此刻望去,只剩满目离愁。 沈辞收拾好...
一夜沉凉,心绪难平。 自昨日苏府管家江岸劝退之后,整座临江古镇,仿佛悄然变了风气。 沈辞隐约察觉到周遭异样。 往日热情的客栈掌柜、和善的街边摊贩,如今见了他皆是神色闪躲、言辞...
柳风萧瑟,日光微凉。 管家离去许久,江岸依旧寂静无声。 长街游人往来如梭,孩童嬉闹依旧,世间万物皆如常,唯独柳下的沈辞,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方才那些字字锋利的话语,如同寒霜利...
夜雨过后,天光大晴。 次日清晨的江南,被雨水洗得通透干净。江岸柳色青翠欲滴,空气湿润清甜,古镇依旧是那副温柔安然的模样。 只是风雨落尽,温柔褪去,藏在风月底下的现实,终于缓缓...
入夏的天,最是善变。 白日尚且天光澄澈、暖风和煦,暮色一沉,云层便层层叠叠压落江面。晚风骤然转凉,裹挟着细碎湿气,笼罩整座临江古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淅淅沥沥的小雨再度落下...
夏风渐暖,昼渐悠长。 江南的日头温柔不烈,透过层层柳荫筛落,碎成满地斑驳光影。江水日夜东流,带走过往朝夕,却带不走楼前柳下,日日沉淀的相思情意。 沈辞在这临江古镇,已盘桓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