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卫是在第七天来的。 那天是惊蛰。山里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不大,但冷。雨后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十步外看不清人影。瞭望塔上的人说,那雾来得怪,不像山里的晨雾,倒像有人撒了粉...
惊鸿卫是在第七天来的。 那天是惊蛰。山里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不大,但冷。雨后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十步外看不清人影。瞭望塔上的人说,那雾来得怪,不像山里的晨雾,倒像有人撒了粉...
周大山是第十一天夜里回来的。 他带出去十个人,只回来七个。三个人死了——一个掉进自己人挖的陷阱,毒刺扎穿脖子,当场毙命;一个在村里打探消息时,被认出是“劫渊匪”,村民报了官,...
苏文忌下葬那天,我在他坟前坐了一夜。 他的坟在骨碑旁,不大,用碎石垒得很整齐。坟前没有立木牌,阿禾说,苏先生的名字已经刻在骨碑上了,坟前不需要再立。但她还是用一块木板,工工整...
战鼓声从山脚传来时,我正在给弓弦上蜡。 是蜂蜡,孙寡妇从野蜂窝里刮来的。她说这样弦不容易受潮,拉力更稳。我涂得很仔细,每一寸都抹到。弓是陈执事那把短弓,弓臂上刻着青云纹,我用...
二狗下葬的那天,下了场冻雨。 雨不大,但冷得刺骨,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我们把他埋在铁头旁边,两块简陋的木牌,并排立着。一块写着“铁头”,一块写着“二狗”。没有姓,没有生...
埋铁头的地方,在山谷深处一片向阳的坡地。 坑是我们一起挖的。冻土比弃尸渊那边好挖些,但依然费劲。几十个男人轮流挥镐,手磨出了血泡,没人喊疼。女人们在旁边默默地捡石头,垒在坑边...
卯时,天还黑着。 我们伏在鹰嘴崖上方的一片乱石堆后,能看见从镇子延伸出来的土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像条灰白的带子。山下,三岔口镇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 阿禾趴在我左边,握着...
青云宗的援兵来得比我们想的还快。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被马蹄声惊醒。从土地庙的破窗往外看,十几骑白袍修士从镇口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紫袍老者,面沉如水。后面跟着的弟子个个眼神锐利...
往东的路,我走了七天。 扮作猎户,背着弓,拎着两只冻硬的野兔——是真打的,用从青云宗弟子那儿顺来的短弓。肩膀的伤没好透,每拉一次弓都疼得冒汗,但必须忍着。猎户没有伤,有伤就得...
天快亮时,雪停了。 风却没停,卷着雪沫子从洞口灌进来,冷得刺骨。我们三人围坐在将熄的火堆旁,谁也没说话。阿禾在检查那把柴刀,铁头在闭目养神,我在磨我的短刀。 磨刀石是我从山下...
出城比想象中难。 天还没亮,我们摸到城墙东北角——那里有段老城墙,几年前塌了一截,只用木栅栏草草围着。平时乞丐、流民都从这儿进出。 可今天,栅栏外守着两个衙役,抱着刀,缩在避...
阿禾是第三天夜里被抓走的。 我打听了消息回来——苟师爷的死闹得很大,县太爷发了狠,悬赏五十两银子抓凶手。城里到处是衙役,挨家挨户地盘问。我的画像也贴出来了,画得不太像,但认识...
进城时,守门的兵丁还在打盹。 我没走正门,从城墙塌了的那段缺口翻进去。脚踩在碎砖上,差点滑倒,我伸手撑住,掌心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疼得好。 疼,让我记得我在干什么。 天还...
我埋了第七个孩子。 雪还在下,丙午年的冬天冷得邪性。弃尸渊边的土冻得像铁,我一镐头下去,只砸出个白印子,震得虎口发麻。 “妈的。” 我吐了口唾沫,搓搓手,继续砸。 唾沫落在雪...
一粒黝黑,深眠土中。沉寂,无息。 春雨悄至,润泽无声。 壳,微不可察地一颤。继而,裂开一道细痕。 一点微白,怯生生地探出,触向未知的幽暗与微光。 非为参天巨木,仅为本能,向上...
七绝·元宵节(新韵) 暖玉浮香沸小堂,烟霞一绽上元光。 团圆不负今宵月,更借红灯照岁长。 元宵节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吃元宵。 将漫天烟火,收拢进红纹瓷碗。糯米裹着甜,在沸水里,煮...
简直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早上起来时心里很抵触上班,尤其抵触现在这个部门的人和事,总想找个理由更换一个部门试试。然而内心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我已经无处可逃了,只能踏踏实...
很多东西都是悄悄结束的。 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甚至没有一句“我们到此为止”。只是某一天开始,消息发过去不再有秒回,约见面总是“最近太忙”,聊着聊着就没了下...
小山村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得能听到鸡叫的回声,慢得能看清阳光在屋檐下移动的轨迹。白无涯每天早上都会扛着锄头去田里种地,傍晚再背着竹篓回来,里面装着刚挖的野菜和摘的野果。苏忘机...
盟主府的庭院里,大黄正趴在地上晒太阳,肚子鼓鼓的,时不时打个哈欠。苏忘机蹲在它旁边,摸着它的头:“你这狗东西,运气真好,差点就成了蛊虫的口粮,还顺便救了我们盟主一命。”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