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周素琴有支口红,迪奥的,999,放梳妆台抽屉里,没拆封。 三年前我送的,她拆了外包装看了一眼,说这么贵你买这个干嘛,我说你以前不是喜欢涂口红吗,她说那是以前,她说现在涂...
我老婆周素琴有支口红,迪奥的,999,放梳妆台抽屉里,没拆封。 三年前我送的,她拆了外包装看了一眼,说这么贵你买这个干嘛,我说你以前不是喜欢涂口红吗,她说那是以前,她说现在涂...
上周饭局,我大哥也在,坐在主位旁边,跟一个什么领导喝酒,笑得满脸堆花,端着杯子弯着腰,嘴里说您多关照您多关照,领导拍了拍他肩膀说老宋你放心,他直起腰来说谢谢您,又笑了。 我坐...
下班拎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上楼,钥匙转了两圈门吱呀开。踢到门口她白天拆的快递纸盒,我弯腰踢去鞋架边,喊声妈。 没人应。 厨房抽油烟机是凉的,锅里没留饭。卧室门敞着,毛巾被掀到...
我哥宋长河上周回来了一趟,待了两天就走了。 他走的那天我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回屋吧外面冷,我说嗯,他转身上车了。车开出去我看见他的后背,宽的,厚的,坐在驾驶座上把车...
我在超市买米,推着车走到粮油区,超市的广播在放歌,不是什么新歌,老歌,我听了几句才听出来,是费翔的《故乡的云》。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我没在意,继续挑米,金...
我搬家的时候翻出一个鞋盒,里面装着旧照片和信,我坐在地上翻了翻,翻到一张合影,三个男生站在校门口,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笑得龇牙咧嘴。 中间那个是我,左边是方学文,右边是李国栋。...
翻抽屉找充电器,翻出一个香囊。 布是旧的,蓝底白花,洗得发软,角上的线开了,露出里头干碎的艾叶。我凑近闻了一下,还有味,淡了,但还在,那种苦涩的冲鼻的味道,不好闻也说不上难闻...
我妈蒋秀兰的手机我碰过一次,去年过年回家,她让我帮她删个什么软件,我拿着她手机的时候瞄了一眼浏览器历史记录,就那么一眼,我放不下了。 她最近搜的是"省城冬天冷不冷",我去年调...
我闺女从学校带回来一本绘本,翻到一页指着问我,爸爸这是什么,我扫了一眼,萤火虫,我说这是萤火虫,她说萤火虫是什么,我说就是一种虫子,会发光,她说虫子怎么会发光,我说它就是会,...
我姥姥严桂兰现在睡觉不关灯了,她开着灯也看不见。 我上周去看她,推门进去灯亮着,她坐在床上,眼睛看着窗户那个方向,没看我,我叫了一声姥姥,她转过头来,愣了一下,说小禾啊,我说...
我记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后天是我爸生日。 以前我送他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喜欢的,遥控车、变形金刚、一套我嫌不好看的水彩笔,送完了他又放回我桌上,说你自己玩吧,我用不上。我拿着水彩...
姜小禾给她爸打电话有个习惯,响两声就挂。 不是不想说话,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每次拨通了听见过那边"喂"了一声她就挂了,她不需要说,她爸知道是她,两声,只有她,别人打电话不会响...
我删过她,删了七次。 每次删完我都跟自己说行了到此为止,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阳台抽根烟,回来又加上了。她也没问过你为什么删我,好像她知道我会加回来似的。 沈玉兰是我高中同学...
钟守兰记性越来越差了,她记得的事越来越少,但她记得一件事,把好吃的留起来。 她冰箱里有一个小盘子,白瓷的,边上有一朵蓝花,那个盘子永远放着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红烧肉,有时候是半...
范家明他爷爷范德贵下棋下了一辈子,跟村口的老韩头下了三十年,老韩头走了以后他跟自己下,左手跟右手下,下完红方走黑方,走完黑方再走红方,他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刚才走的哪边,他把棋子...
骆家明收拾他妈房间的时候,在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本子。 不是日记本,是那种一块五一本的横格本,封面印着"工作记录",翻开一看,里面记的不是工作,是天气。每一行一个...
沈国平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人的备注是"别打"。 不是"别打电话"的缩写,是他真的每次想打的时候看见这两个字就停了,别打,别打,看了三年了,还是没删也没打。 那个人叫方晓棠,他...
我给我爸买了件衬衫,深蓝色的,纯棉的,三百八。不贵,但比他自己穿的那些好太多了,他那些衬衫领子都磨毛了,有一件扣子掉了两颗,他用线缝上了,白的衬衫黑的线,远看像两个虫子趴在胸...
裴小禾上初中的时候要参加学校文艺汇演,老师说女生穿白裙子,她回家跟她爸说,她爸裴德厚在裁缝铺里踩缝纫机,头都没抬,说你自己做。 她说我不会做,他说你学,她说我学不会,他说你没...
蒋秀云的保温杯是前男友送的,三年了,杯底的字磨没了,她还在用。 不是舍不得那个杯子,是懒得换,超市里保温杯四十九她觉得贵,网上买要等三天她不想等,她妈说你那个杯子都掉漆了换一...